盖子上还沾着几粒陈年茶垢。
“吱扭”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音响起，林昭阳拧开了这只很有年代感的盖子。
他在众目睽睽下，从怀里摸出两粒干瘪的红枸杞，随手丢进杯中，然后提起桌上的水壶，倒入普通的白开水。
热水冲刷下，两粒枸杞在浑浊的水面上打着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公园大爷晨练结束后的悠闲，与周围强者对峙的肃杀气氛格格不入。
“年纪大了，保温杯里泡枸杞，这叫养生。”
林昭阳轻吹了一口气，没有念咒，也没有行炁，只是在心里给这杯水加了个小小的注脚——【此水回元】。
瞬间，一股清香从那充满铁锈味的杯口溢出。
这香味并不浓烈，却十分霸道。
站在一旁的张之维鼻翼微微抽动。
仅仅是吸入一口热气，他便感觉体内奔涌了百年的先天一炁，竟发出了一声欢愉的震颤。
今晚强行镇压全性众人所损耗的精神力，像是干涸的土地被春雨浸润，瞬间恢复了饱满。
甚至连早年练功太猛留下的几处暗疾隐痛，都在这一息之间有了松动的迹象。
老天师那双眯缝眼猛的睁开了一线，死死盯着那个破铁杯。
这哪里是枸杞水，分明是把他那个年代都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直接液化了。
“喝了。”
林昭阳将保温杯推了过去，语气平淡，“补补身子，别回头说我欺负晚辈，让你这把老骨头散了架。”
张之维也不矫情，双手捧起那烫手的铁皮杯，一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与此同时，窗外的竹林暗影里。
两双眼睛正透过窗户纸的缝隙，死死盯着屋内的景象。
“老王，这人什么路数？老天师居然对他这么恭敬？”诸葛青眯着狐狸眼，压低声音问道，“全性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
“嘘，别吵。”
王也一向没精打采的脸上，此刻出现了少有的凝重。
他脚下轻轻一踏，无形的奇门局瞬间铺开。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变成了一张纵横交错的棋盘。
风后奇门，乱金柝。
他试图拨动代表“时间”与“方位”的四盘，想要在那复杂的因果中，算出屋内那个少年的权重。
只要人在五行中，就逃不过奇门的演变。
然而，下一秒，王也的冷汗就下来了。
不动。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炁，又试着旋转脚下的八卦方位，可代表林昭阳的那个点，始终死死钉在奇门局的中宫位置。
问题不在于对方太重，而是那人本身就仿佛是天地规则的原点。
你见过有人能站在地球上把地球给举起来吗？
“怪了……算不透。”王也喉结滚动，胸口一闷，“我的乱金柝像是卡住了。”
“切，武当派就是喜欢神神叨叨。”
诸葛青轻哼一声，手指间翻出一枚特制的占卜铜钱，“看我的，武侯奇门，显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