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修复室里,空气中混杂着旧土的腥味,还有化学试剂的刺鼻味道。
馆长布满老年斑的双手悬在一堆惨白的粉末上,抖得厉害。
那本是一只唐代的白釉辟雍砚。
可惜出土时被地质活动压碎,氧化也很严重,如今已经成了一堆粉末。
“这……这连拼图都没法拼啊。”馆长摘下眼镜,用力的揉着眉心。
林昭阳放下手里的毛刷,瞥了一眼那堆粉末。
在他眼里,那堆粉末是无数被打乱的时间切片。
“让开。”
林昭阳的声音不大,却让馆长下意识的站起身来让开了位置。
他走上前,没有用镊子或胶水,只是将右手悬在那堆粉末上方三寸。
空气中游离的尘埃似乎停滞了一瞬。
“复位。”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馆长只觉得眼前一花。
没有金光闪烁,只有一种违背常理的诡异倒流。
沙沙沙——
那堆粉末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细小的瓷粉像是被无形的力场牵引,开始飞快的逆向重组。
碎裂的痕迹互相咬合,釉面也重新拼凑在一起,甚至连千年前窑变时产生的一个气泡,都精准的回到了原位。
不过眨眼功夫,一只温润如玉的辟雍砚静静的趴在工作台上,找不到一丝粘合的痕迹,仿佛它从未破碎,只是刚从大唐的某张书案上被人取下。
馆长的下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看林昭阳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别看了,基本操作。”林昭阳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这叫信息回溯,物理层面的系统还原。”
就在馆长准备跪下的时候,修复室厚重的防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我有预约。”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语调妩媚,听得人心里发痒。
“莫得预约,不让进。”回答她的是冯宝宝毫无起伏的川普,干脆利落。
大门被一股看似柔弱的劲力推开。
冯宝宝像根木桩子一样钉在门口,一只手拦住去路,另一只手还抓着半个烧饼。
而在她对面,站着一个穿着酒红色贴身长裙的女人。
这女人一进屋,原本阴冷的地下室瞬间变得有些燥热。
门口两个负责安保的退伍特种兵,此刻脸红脖子粗,呼吸急促,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女人的腰臀曲线,手里的警棍都快握不住了。
全性四张狂,刮骨刀,夏禾。
她胸前挂着一块“宏图资本·投资代表”的工牌,显然是伪装。
但她惹火的身段和那一身藏不住的妩媚气息,让这身伪装毫无意义。
“哎呀,这位小哥就是传说中的大师吧?”
夏禾无视了冯宝宝的阻拦,踩着高跟鞋款款走来。
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男人的心跳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透水蜜桃发酵后的甜香。
这就是夏禾的先天异能,息肌,能将人最原始的欲望从骨子里勾出来。
林昭阳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人,尤其是在需要保持洁净的修复室里。
夏禾走到工作台前,身子微微前倾,那双似乎能滴出水的眸子锁住林昭-阳,一只涂着丹蔻的手慢动作般伸向他的肩膀:“大师,人家可是带着很大的诚意来的……”
按照她的想法,就算是修身养性的道门高人,这一刻也该心神不稳,脸红耳赤了。
然而,林昭阳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