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炁体源流，在指尖触碰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道更高维度的防火墙，原本跳动的频率骤然凝固。
这就是术之尽头？
也不过是一堆还没跑通就急着上线的测试版代码。
“归档。”
随着这两个字吐出，张楚岚只觉得丹田处传来一阵吸力，像是黑洞在反向塌缩。
那团蓝光没有炸开，而是违背常识的向内卷曲，压缩，最后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漆黑物质。
那物质表面泛着融化火漆般的光泽，吧嗒一声，盖在了张楚岚的气海穴深处。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能发现那枚黑色的火漆印章上，隐约浮动着四个古篆小字：全性待查。
张楚岚捂着肚子，脸色发白，手有些发抖的摸了摸。
丹田里那种随时要炸开的感觉消失了，里面像是被贴了封条一般死寂。
“别摸了，这是给你加了个防盗锁。”林昭阳收回手指，随意的在衣服上蹭了蹭，像是在擦掉不存在的灰尘，“除非我亲自开锁，或者你哪天能把这枚印章炼化，否则这世上没人能强行把这玩意儿从你肚子里掏出来。就算是吕慈把你切片了，他也只能切出一堆废肉。”
张楚岚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安全感，树林外围突然亮起了刺眼的探照灯光柱。
螺旋桨的轰鸣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十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哪都通员工悄无声息的从四面包抄上来。
为首的那个胖胖的老人，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眼镜，脸色阴沉，眉头紧锁。
哪都通公司董事长，赵方旭。
“林道长，虽然您是……前辈。”赵方旭的声音在巨大的风噪中依然清晰，带着官方的威严，“但张楚岚身上的东西涉及国家安全，必须由公司带回总部进行严格的风险评估。这是程序，没得商量。”
身后的员工们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气氛瞬间绷紧。
林昭阳看着这个把原则刻在脑门上的胖子，倒是有些欣赏。
这年头，讲规矩的人不多了，虽然这规矩有点死板。
“评估？不用那么麻烦。”
林昭阳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电子卡片，那是他在博物馆当学徒时的门禁卡，边缘还有些磨损。
他上前一步，直接把那张破卡贴在了赵方旭手里那个高级权限的终端屏幕上。
“通过。”
就像是言语触发了某种底层的逻辑漏洞。
滴——！
赵方旭手中的终端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原本红色的拦截指令界面瞬间闪烁了一下，变成了绿色。
屏幕上疯狂滚动着一行行代码，紧接着弹出一份正式得不能再正式的红头文件：
《关于借调张楚岚同志协助京城博物馆进行文物修复工作的特别批示》
批准人一栏，赫然签着赵方旭那龙飞凤舞的电子签名，生成时间就在零点零一秒前。
“这……这怎么可能？”赵方旭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却不是自己签下的名字，瞳孔剧烈收缩。
作为公司的掌权者，他的终端有着极为严苛的生物体征认证和加密算法，怎么可能被一张门禁卡攻破？
“系统显示的，就是真相。”林昭阳拍了拍赵方旭僵硬的肩膀，语气温和的像是在安慰一个工作失误的下属，“赵董，签字要慎重，既然批了，那人我就带走了。”
赵方旭张了张嘴，看着那份在法理和程序上都无懈可击的文件，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不合逻辑，但整个世界的规则仿佛都在那一刻向他施压，强行修正了他的认知——这文件，就是有效的。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老天师张之维，此时才慢悠悠的往前挪了两步，看着赵方旭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一抹弧度。
“你要带这小子去哪？”老天师看似随意的问道，目光却很锐利。
林昭阳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被风吹断的枯树枝。
树枝表面粗糙，甚至还有虫蛀的痕迹。
“路标。”
那根原本毫无生气的枯枝，突然晃晃悠悠的从林昭阳手心悬浮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笔直的指向了正北方。
那个方向，是京城。
“有些家族里的陈年旧账，堆在库房里都要发霉了。”林昭阳把手插回兜里，目光望向远方，“得找个专业的修复台，把那些破碎的因果拼起来看看，到底是谁在后面这出戏里乱改剧本。”
说完，他对还傻愣着的张楚岚和正在研究蚂蚁的冯宝宝招了招手：“走了，还得赶末班车。”
三人转身朝山下走去。
此时的山脚下，并不太平。
虽然龙虎山的大战已歇，但全性的妖人们并未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