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忠的脚步声在工作台前停下。
他把那个很沉的铅盒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盒子表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色符咒,试图锁住里面的东西。
但在林昭阳看来,这些符咒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玩意儿是从云贵那边的深山老林里挖出来的。”廖忠那张粗犷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专家说是药仙会的遗物,性质很不稳定。听说林大师手艺通天,赵董特批让我送来给您掌掌眼,看能不能……修一下?”
这分明是送来一个随时会引爆的麻烦,让他来处理。
站在旁边的冯宝宝突然往后退了一步,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嫌弃的表情。
她捂着鼻子,含糊不清的嘟囔:“臭,好臭……像烂掉的脑花。”
铅盒里的东西,就是为了毁灭生机而存在的。
林昭阳没有接话,也没有戴上手套。
他只是平静的看着那个铅盒,目光穿透了厚重的铅层,看到了一团蠕动的紫黑色死线。
这是一次测试。
赵方旭想看看他在面对这种纯粹的原始恶意时,判定权限有多高。
“不用试探了。”
林昭阳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铅盒生锈的机械锁扣上。
按照哪都通内部的设计图纸,这个盒子采用了双重液压自毁装置,一旦遭遇暴力开启或错误的解锁顺序,里面的高压酸液会在0.1秒内销毁内容物并腐蚀掉开箱者的双手。
但在林昭阳的逻辑里,没有打不开的盒子。
“开箱。”
咯哒。
没有复杂的机械传动声,也没有警报触发的蜂鸣。
那个号称只有最高权限才能解锁的铅盒,盖子顺滑的向两侧滑开。
所有的物理机关在这一刻像是集体失效了,它们唯一的使命就是打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瞬间在修复室里弥漫开来。
铅盒中央,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面躺着一颗干瘪、扭曲的种子。
它通体呈现紫黑色,表面还在不断渗出粘稠的液体,周围的空气接触到这股气息,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这就是蛊,一种强烈的恶意造物。
廖忠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控制器。
这玩意的毒性,只要泄露一点,整个博物馆的人都得没命。
林昭阳却像是没看到那些致命的毒气,他的视线顺着这颗种子延伸出的因果线,一路向南,穿透了重重空间,看到了一间冰冷的白色实验室,和一个蜷缩在角落里、浑身缠满绷带的女孩。
同源的生机,却被扭曲成了毁灭的武器。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文物?”林昭阳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廖忠感觉周围的气压骤降,“如果是为了测试我的底线,这种成本未免太高了。”
他伸出手指,直接捏住了那颗正滋滋作响的剧毒种子。
“林大师!别动——”廖忠脸色一变,急忙喊道,这玩意儿可是连防护服都能蚀穿的!
但预想中皮肉溃烂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那颗毒种在林昭阳指尖触碰的瞬间,紫黑色的毒气猛地向内收缩。
“这个世界上,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资源。”
林昭阳看着指尖这团污秽的因果,轻声下达了新的定义:
“净化,为肥。”
言出,法随。
原本代表着死亡与腐蚀的底层逻辑被强行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