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缠绕着猩红炁劲的大手,距离林昭阳的面门只剩不到半尺。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生肉味,混着廉价的檀香,这种味道让林昭阳很不舒服。
这哪是化缘,分明是索命。
林昭阳没躲,甚至连护体金光都懒得开。
他只是微微皱眉,顺手将紫砂杯里剩下的半口茶渣,对着那只袭来的血手泼了出去。
哗啦。
温热的茶汤混着茶叶沫子在空中散开。
“我不信佛。”
林昭阳的声音穿过猩红的煞气,平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在我的辖区,佛前不杀生。”
言出,法随。
原本足以拍碎花岗岩的掌法,在接触到茶汤的瞬间,力道就被强行改变了方向。
那股要把人天灵盖掀飞的杀意,硬生生被扭转成了一股虔诚之意。
肖自在瞳孔剧震。
他发现自己的双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的在半空中强行并拢,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标准的合十礼。
紧接着,这股力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膝盖一软,根本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噗通!
这位以杀止杀的临时工,就这么五体投地的重重跪在了林昭阳面前,膝盖把汉白玉地面砸出了两个浅坑。
茶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茶叶挂在他的眼镜框上,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但他体内的杀戮欲望并没有消退,反而因为这种强行压制而更加汹涌。
肖自在面容扭曲,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试图用纯粹的肉体力量对抗这股从天而降的力量。
“吼——!”
他张开嘴,满口的白牙因为用力过猛而渗出血丝,准备撕咬眼前的目标。
“太吵了。”
林昭阳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肖自在颤抖的眉心,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既然跪下了,就好好念经。心中有佛,口吐莲花。”
规则再改。
肖自在再一次张嘴,想要怒吼出声。
然而,冲出喉咙的不是声音,而是一块块沉甸甸的金色实体物质。
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南”字从他嘴里吐出,重重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无”、“阿”、“弥”……
每个字都像纯金铸造,重达百斤。
肖自在每想骂一句脏话,嘴里就会吐出一串金色的字,叮铃咣当砸得面前尘土飞扬。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这位临时工面前就堆起了一座金色的小字山,沉重的字符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只能被迫维持着打坐的姿势,一边面露凶光,一边被迫吐出金字。
这画面太美,以至于躲在暗处的黑管都看傻了眼。
但也正是这一瞬的愣神,让他暴露了破绽。
作为身经百战的战士,黑管立刻判断出远程无效,既然对方能言出法随,那就贴身肉搏!
千米之外的狙击点暴起一团烟尘,他凭借着惊人的爆发力跨越山谷,几个起落便冲到了凉亭后方。
他的拳头上裹挟着黑色的炁劲,这一拳没有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直取林昭阳后心。
风声撕裂耳膜。
林昭阳叹了口气,这些临时工一个个都跟有多动症似的,能不能让人把这杯茶喝完?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让那足以打穿钢板的一拳擦着衣角滑过,然后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牛顿要是看到你们这么飞,棺材板都压不住。”
林昭阳瞥了一眼保持着冲锋姿势的黑管,“重力,只对弱者生效。你这么强,应该不需要它。”
嗡——
黑管刚刚踏实在地面上的右脚猛的发力,准备进行二次变向。
可这一次,无论他怎么蹬地,都借不到一丝一毫的反作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