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火光在眼前炸开,灼热的气浪瞬间冲散了清凉的山风。
头顶的家伙很吵,一身行头也扎眼。
这身打扮要是放在几十年前的天桥底下,说不定能挣个满堂彩。
但在这里,这点花活儿还不如他手里这杯凉茶有意思。
“稍微懂点礼貌的孩子,进门前都知道先敲门,而不是想着把房顶掀了。”
林昭阳眼皮都没抬一下,左手端着茶杯,右手在空气中像是赶苍蝇一样随意的挥了挥。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精准撞上了那柄裹挟烈焰刺下来的火尖枪。
“此地为非杀伤性演示场,高危道具禁止入内。”
呲——
就像是撒了气的车胎。
半空中那柄由高密度炁劲构成的火尖枪,在接触到波纹的刹那,直接溃散重组。
枪身迅速软化、膨胀,耀眼的红光变成了荧光粉色。
正在俯冲的王震球只觉得手头一轻,兵器的沉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橡胶特有的Q弹与滑腻。
他瞪大了眼睛。
手里的哪还是火尖枪,分明是一根两米多长、拧成麻花的充气长条气球!
“这特么是什么鬼——?!”
没等他把话说完,失去了神格武装作为动力核心,他的身体便开始自由落体。
原本潇洒的低空滑翔变成了尴尬的下坠。
“噗嗤。”
一声闷响,并不惨烈,反而有点像一屁股坐进了海绵垫子里。
这位西南毒瘤,就这么直挺挺的栽进了凉亭旁的月季花丛里。
几根带刺的花枝很不给面的勾住了他那身戏服的后摆,让他整个人以倒栽葱的姿势挂在灌木上,两条腿还在半空中徒劳的蹬跶。
“呸!呸呸!”
王震球狼狈的从花丛里把脑袋拔出来,吐掉嘴里的两片烂叶子,清秀的脸蛋上被划出了两道红印子。
他是谁?他是王震球!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他猛地站起身,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笑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杀意。
“好……好得很!”
王震球咬牙切齿,双手迅速结印,周身的炁开始涌动,“既然您老人家喜欢看戏,那我就请您看个够!”
神格面具·二阶·全开!
他要请神,请真神!
随着炁劲的引导,一股古老的威压开始在他面部汇聚。
他原本的五官开始模糊,似乎有一张威严的脸谱即将破体而出。
林昭阳瞥了一眼这孩子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这年头的年轻人,心理素质怎么都这么差?
“剧目不对。”
林昭阳轻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是个挑剔的剧评人,“这里不是梨园,我也没买票。既然是搞气氛,还是马戏团比较应景。”
话音刚落,王震球脸上那即将成型的神格瞬间崩塌。
那些原本用来勾勒脸谱的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揉乱,然后重新涂抹。
威严的红金二色褪去,换上了滑稽的白粉。
他的鼻尖上多了一团鲜红,是一个油光锃亮的小丑红鼻子。
与此同时,王震球感觉体内奔涌的力量,突然变成了一股不受控制的肌肉记忆。
他的双手不再结印,而是顺滑的从怀里掏出三个彩色圆球,当着所有人的面,熟练的玩起了抛接杂耍。
啪、啪、啪。
三个球在他手里上下翻飞,节奏和动作都无可挑剔。
他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甚至被迫挤出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职业假笑。
“呜呜呜——?!”(我在干什么?!)
王震球想要停下,可身体完全成了提线木偶,甚至为了增加节目效果,他还被迫跳了一段踢踏舞。
这下,凉亭里的气氛彻底变了味。
地上跪着一个念经的,天上飘着一个仰泳的,现在花丛里又多了一个跳着踢踏舞扔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