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华贴着通风管道边缘滑下最后一节铁梯,左臂伤口在摩擦中再度撕裂。他落地时踉跄半步,踩碎了一块泡水的硬纸板,腐烂的纸屑粘在鞋底。头顶警报红光穿透天台小门缝隙,扫过墙面三秒一次。他没抬头看,嘴里那颗薄荷糖已经嚼烂,只剩下一点苦味残渣。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一个未命名号码发来坐标和两个字:“上来。”
他认得这个号码。上周林锋用它订了三次外卖,每次都点同一份加辣牛肉面。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翻面扣在掌心,沿着消防通道往上走。楼梯间灯坏了大半,每层转角都有玻璃碎渣,像是被人故意砸过。走到十七楼时,他停下,右手背胎记开始发烫,耳鸣轻响。不是危险预警,是接近某种异能波动的反应——和拍卖会玻璃柜前的感觉一样。
天台门虚掩着,风从缝隙灌出,带着铁锈和焦油的味道。他推开门,冷风扑脸,吹得连帽卫衣下摆猛地一扬。
林锋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他,西装外套敞着,蓝宝石耳钉在夜色里泛出一点冷光。楼下城市灯火遥远,照不亮他的脸。
“你来了。”林锋没回头,“他们给你妈注射了共生体,你知道吗?”
成华脚步顿住。这句话不该是第一句。他右手悄悄伸进外套内袋,摸到一颗新的薄荷糖,没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
林锋这才转身。他的脸色很差,眼底发青,嘴角有干涸的血迹。他一步步走过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单调声响。“别装了。唐门弃婴,隐管局实验体,还是血蛛的容器?你到底是谁?”
成华后退半步。胎记发烫加剧,耳鸣变成持续嗡声。他掌心微微发热,火控术在体内翻涌,可情绪一紧,能力就散。他试着压住呼吸,掌心火焰明灭两次,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你找我上来,就为了问这个?”他声音放平。
“我不该找你。”林锋忽然笑了一下,又咳出一口黑血,落在地面时冒着微烟。“我每次靠近你,它就躁动。七岁那年种下的孢子,现在快破体了。”
他一把扯开衬衫。心口位置,一块暗红色纹身浮现出来——蛛网状图案,中心嵌着扭曲符号,正随着心跳缓缓蠕动。
成华瞳孔一缩。
“它在监视我。”林锋喘着气,“我给你的每条线索,说的每句话,都可能被听见。所以我不能救你,只能逼你。逼你逃,逼你藏,逼你活下来。”
成华没动。火控术再次凝聚,这次稳定了些,掌心浮起一层淡蓝火苗。风吹过,火光晃动,映在他左眼上,泛起一丝金纹。
“所以拍卖会那张纸条是你留的?”他问。
“下次别用手碰。”林锋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我知道你会复制能力,但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太多。血蛛要的就是你碰。只要一碰,信号就传出去了。”
成华低头看自己右手。白布条已被汗水浸透,隐约渗出血色。他想起玻璃柜前那股冰凉气息,想起隐身术启动时的轻微耳鸣。一切都在计划里。
“那你现在为什么说这些?”
林锋没回答。他突然弯腰,又咳出一口黑血,整个人晃了晃,扶住旁边废弃的水箱才站稳。“它们快控制不住我了……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他抬起眼,直视成华:“你妈不是意外死的。她是第一个被注射共生体的人。他们想造出能承载所有异能的容器,失败了。然后他们找到了你。”
成华掌心火焰猛地一跳,随即熄灭。他没说话,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