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那清冷淡漠的声音,在死寂的天机楼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在所有人的心神之上。
“三百年功力,已非凡俗武学可以揣度。”
“在他面前,数量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一人,便可敌一国。”
这,便是不良帅的含金量。
即便只是排在天道金榜的第十位,也足以让这一方综武世界,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心神还沉浸在那一人屠军的绝对暴力美学之中时,天幕水镜上的画面,陡然一转。
血与火的战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老、肃穆,充满了岁月沉淀感的宗祠。
随着天幕剧情的进一步推进,一个让所有人感到荒谬,感到匪夷所思,甚至感到无法理解的真相,被赤裸裸地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个拥有着足以横推当世、一人灭一国的无敌强者。
那个将三百年光阴凝于一身,超越了生死界限的老怪物。
竟然对那个早已腐朽不堪,在历史长河中风雨飘摇的李唐皇室,表现出了近乎愚昧的,绝对的忠诚。
画面之中,紫黑色的身影褪去了那身霸道绝伦的煞气。
他一步一步,走入那座寂静的宗祠。
周围的朝政,混乱不堪。
当朝的皇帝,昏庸无能。
可袁天罡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松,他的步伐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他跪下了。
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他面前,是“太宗皇帝”的灵位。
香火袅袅,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这个在世间奔波了三百年的男人,这个足以让神魔辟易的强者,就这么静静地跪在那里。
水镜的画面开始飞速流转,展现出他三百年来的无数片段。
他在阴影中穿梭,为了维系李唐的统治,暗杀那些足以动摇国本的政敌。
他立于宫墙之上,冷眼看着一列列叛军在不良人的刀下授首,为孱弱的皇权清理障碍。
他化身天机,在幕后操纵着庞大的组织,布局天下,所做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终极的目的。
复兴大唐。
他为了让李氏的江山能够延续,不惜亲手将自己打造成一个权倾朝野,人人畏惧的国贼。
他背负着万世的骂名,却将那份最初的忠诚,深埋心底,整整三百年。
画面流转到最后。
定格在一幕让所有人都无法呼吸的场景上。
为了让这一代的李氏子孙,那个名为李星云的少年,能够真正褪去稚嫩,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君王。
他竟然选择以自己的生命,作为最后的磨刀石。
他要用自己的死亡,去成就李星云的帝王之路。
他要心甘情愿地,死在那个他守护了三百年江山的继承人手中。
这种程度的忠义……
这种近乎偏执的守护……
天机楼内,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那股因恐惧而凝固的空气,此刻被一种更为复杂、更为沉重的情绪所取代。
在场的所有江湖人,无论是豪侠还是巨寇,全都沉默了。
“天”字号包厢内。
大唐皇帝李饵,死死地盯着水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