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空荡的屋里回荡。
“妈了个巴子的,耳朵聋了?”
苏辉煌嘟囔着,摸黑走到桌边,想找火柴点灯。
手刚碰到桌子,就感觉触感不对——桌上好像有东西?
还是温热的?
他划亮火柴,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散开,照亮了方桌。
桌上,赫然摆着一个小瓦盆,盆里是……小半盆鸡肉?
虽然已经凉了,但那金黄的色泽、凝结的油花、隐约可见的香菇和……那是什么?
好像是……参须?
苏辉煌愣住了,使劲眨了眨眼,以为自己酒劲上头看花了。
他凑近了些,甚至用手指蘸了点汤汁放进嘴里——咸香,带着一股奇异的甘醇和药香,确实是鸡肉,而且是炖得很烂、很入味的鸡肉!
家里……怎么可能有鸡肉?
还炖了人参?
他脑子里一团浆糊。
自家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周梅那点工资,养活四口人都紧巴巴,还要被他时不时摸走一些换酒喝,别说鸡肉,就是鸡蛋都难得吃上一个。
今天这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辰?
雅雅?”
他提高了声音,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难道周梅从哪儿弄到钱了?
还是……里间的布帘被掀开,苏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揉着眼睛的苏雅。
苏辰的眼睛有些红红的,像是哭过,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了苏辉煌一眼,又低下头。
“爸。”
苏辰低声叫了一句。
“这……这鸡肉哪来的?”
苏辉煌指着桌上的瓦盆,声音有些干涩,“你妈呢?”
苏辰抬起头,眼眶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妈……妈在里屋。”
苏辉煌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他看看桌上的鸡肉,又看看儿子通红的眼睛,再看看空荡荡、没有回应的里间,酒醒了大半。
“你妈怎么了?
这鸡肉怎么回事?”
他追问,语气急切起来。
苏辰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鸡是妈炖的。
妈说……妈说她一辈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今天……今天想吃点好的……”苏辉煌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嘴唇哆嗦着:“你……你什么意思?
周梅她……她到底怎么了?”
苏辰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他指着里间,声音破碎:“妈……妈可能……快不行了……爸,你去看看妈吧……”“什么?
苏辉煌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