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林晚攥着手机站在公交站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陆承宇的名片边缘。
昨晚终究没拨通那通电话，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习惯了自己扛。公交车缓缓驶来，她收起名片，弯腰踏上车厢，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早餐摊，心里盘算着等下给小林带份豆浆油条。
周一的星途公司办公区格外热闹，打印机运转声、键盘敲击声混着低声交谈，弥漫着职场特有的忙碌气息。林晚提前一刻钟到岗，把小林的工位彻底擦拭了一遍，又从自己抽屉里拿出崭新的便签本和中性笔，摆得整整齐齐。
“晚晚！”小林拎着帆布包快步走来，脸上满是雀跃，眼神好奇地扫过办公区，“这儿也太气派了，比我之前的公司好太多了！”
林晚把热好的豆浆递过去，笑着指了指工位：“快坐下熟悉下，等会儿开部门会，张经理会正式介绍你。”
小林接过豆浆，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语气满是感激：“晚晚，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还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
林晚摆了摆手，帮她整理好桌上的工牌：“跟我客气什么，以后我们互相照应，有不懂的就问我。”
八点半的部门会议准时开始，长方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李娟靠着椅背，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淡漠地落在桌面。张建国拿着员工名册，抬手指向站在林晚身旁的小林。
“给大家介绍下，这是小林，今天正式入职，负责协助林晚跟进晨光社区项目的行政工作，兼顾日常事务。”
小林连忙鞠躬问好：“大家好，我是小林，以后请多多指教。”
众人纷纷点头示意，唯有李娟嘴角紧绷，垂着眼翻了翻手里的文件，连一个眼神都没递过来。林晚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散会后拉着小林走到茶水间，压低声音叮嘱。
“李娟性格比较冷淡，平时话不多，你别往心里去，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小林抿了抿唇，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处事的，绝不给你添麻烦。”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带着几分拘谨。
上午十点，林晚带着小林往晨光社区赶。社区入口的施工围挡已经立得规整，蓝色帆布上印着改造规划图和施工须知，挖掘机轰鸣着挖开道路地基，尘土被洒水车压制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泥味。
两人沿着围挡慢慢走，刘叔的粮油铺门口摆着几袋大米，不时有老街坊进店采购，生意和往常一样红火。不远处的陈姐餐馆，玻璃窗擦得透亮，隐约能看到里面满座的客人。
小林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没想到这个项目这么顺利，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没看到有人闹矛盾。”
林晚抬头望了望正在作业的工人，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边缘：“现在只是刚开始，施工还没到关键阶段，后面还有很多麻烦等着我们呢。”
话音刚落，林晚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是行政部同事的号码。她快步走到僻静处接听，眉头渐渐蹙起。
挂了电话，林晚脸色有些凝重，转头对小林说：“公司那边找我，吴海涛让我立刻回去，说有重要的事。你在这儿盯着点施工进度，有情况给我打电话。”
“好，你放心去吧。”小林连忙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
林晚匆匆拦了辆出租车赶回公司，心里满是疑惑。吴海涛是市场部副经理，和张建国向来不对付，平时很少打交道，怎么会突然找自己？
她径直走到市场部所在的楼层，吴海涛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林晚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装修偏冷色调，黑色办公桌一尘不染，吴海涛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过来。
“林晚，你过来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晚走到桌前，“我听说晨光社区项目的补贴方案是你拟定的？”
林晚走到办公桌前站定，脊背挺得笔直，点了点头：“是的，吴经理。方案已经经过张经理批准了，也逐一对接商户确认过，大家都没有异议。”
吴海涛突然抬手，将文件重重扔在桌上，纸张滑动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指责。
“你自己看看，这方案漏洞百出！”他指着文件上的数字，声音陡然拔高，“商户补贴标准太高，远远超出了公司的预算，而且施工周期安排得这么紧凑，根本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他靠回座椅，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轻蔑：“我看你就是经验不足，随便凑了份方案就交上来，根本没考虑公司成本。”
林晚弯腰拿起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快速翻阅着，每一页都标注着详细的预算核算和施工节点，都是她和张建国反复核对过的，甚至找施工队确认了三遍可行性，根本不存在吴海涛说的问题。
她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指甲几乎要嵌进文件里，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清楚，吴海涛这是故意找茬，想借着方案的事给张建国难堪，顺带打压她这个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