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吴海涛的视线,语气沉稳:“吴经理,这份方案的预算严格按照公司的预算标准拟定,每一笔补贴都有核算依据。施工周期也是和施工队反复协商确定的,他们承诺会加派人手赶进度。”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方案已经得到张经理批准,商户们也都签字确认,不存在漏洞。”
“张经理批准了就行吗?”吴海涛猛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水杯都震得微微晃动,语气严厉如刀,“公司的项目不是他一个人的,必须经过市场部审核!我看这份方案得重新拟定,不然我就上报给总经理,说你们项目组徇私舞弊,浪费公司资源!”
林晚的心脏像是被攥紧,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却知道此刻和吴海涛争辩毫无意义。他既然铁了心找茬,说再多也没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拿起文件:“我会把你的意见反馈给张经理,我们再商量一下。”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没有再看吴海涛一眼。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肩膀微微紧绷,直到听见办公室里吴海涛不耐烦的冷哼,才缓缓直起身,走向张建国的办公室。
林晚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张建国,递上方案时,指尖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张建国快速翻阅着文件,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吴海涛就是故意找茬!”他猛地将文件拍在桌上,语气里满是怒火,“他早就想插手晨光社区项目,现在找不到别的由头,就拿方案说事!”
他抬头看向林晚,眼神放缓了些,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别理他,方案不用改,我去跟总经理解释,这事我来扛。”
林晚点点头,心里的巨石稍微落地,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些。她知道,有张建国撑腰,吴海涛不敢太过分,但也清楚,这只是开始,以后吴海涛肯定还会找机会使绊。
回到工位,林晚把方案重新整理好,指尖反复划过那些核算数据,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做任何事都要更细致,绝不能让吴海涛抓住把柄。她拿出U盘,把方案备份了两份,一份存在电脑里,一份存在U盘里,双重保险。
整个下午,林晚都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抬头望向总经理办公室的方向,耳朵留意着门口的动静。直到快下班时,张建国笑着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工位。
“没事了,总经理看过方案了,说没问题,让我们继续推进项目,不用理会吴海涛的意见。”
林晚瞬间松了口气,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放松,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太好了,张经理。”
下班铃声响起,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小林快步走到林晚身边,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像是做了亏心事。
“晚晚,我今天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李娟跟吴经理打电话,好像在说你的坏话。”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说你是靠张经理关系进来的,根本没什么能力,还说方案肯定是张经理帮你改的。”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紧了手里的包带,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她倒是没想到,李娟竟然会和吴海涛勾结在一起,背后搬弄是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适,对小林笑了笑,语气平静:“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别管别人怎么说。”
送走小林后,林晚买了份清淡的粥和小菜,往医院赶。暮色渐浓,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比平时更浓郁些。
病房里,母亲正坐在床边给父亲按摩手臂,父亲靠在床头,精神好了不少,看到林晚进来,眼神亮了亮,缓缓抬了抬手。
“爸,今天感觉怎么样?”林晚放下东西,快步走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
母亲起身接过林晚手里的餐盒,小声说:“今天好多了,能自己喝几口粥了。”她看了林晚一眼,察觉出女儿情绪不对,“怎么了?是不是上班受委屈了?”
林晚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却还是把白天和吴海涛的冲突、李娟背后议论她的事说了出来。母亲听得眉头紧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担忧。
“晚晚,你在公司要小心点,别跟他们硬碰硬,保护好自己。实在不行,咱们就换份工作,别受这份气。”
林晚靠在母亲肩头,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她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妈,我会小心的。这份工作挺好的,我能做好,你别担心。”
陪着父母吃完晚饭,林晚又帮父亲擦了擦身,才起身离开医院。夜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在脸上,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沿着路边慢慢走,路灯的光影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渐渐缩短。她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指尖再次碰到陆承宇的名字,却还是收回了手。
职场就像战场,充满了尔虞我诈和无形的较量。但她不能退缩,父亲还在康复中,家里需要这份稳定的工作,她必须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用实力证明给所有人看,她不是靠关系进来的,更不是没能力的新人。
晚风拂过,带着远处小吃摊的烟火气,林晚握紧拳头,脚步渐渐坚定,朝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