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官班列中,张辅等与汉王有旧的勋贵,看到朱瞻壑这般“不堪”的表现,心中更是复杂。张辅暗自摇头叹息。
汉王勇冠三军,悍猛无双,怎么生出的儿子竟是这般弱不禁风、连朝堂礼仪都难以维持的模样?再对比太子朱高炽虽然体胖多病,却有个聪慧机敏、深得圣心的儿子朱瞻基在身边支撑门面……这汉王府,将来怕是真的要没落了。
一股“后继无人”的失望与感慨,在不少武将心中弥漫。
尽管朱瞻壑成功地将自己“平庸病弱”的形象演绎得更加深入人心,但满朝文武心中,对于皇帝朱棣今日这反常举动的疑惑,却并未完全消除。不少人仍在暗中揣测。
皇上到底为何突然关注这个看似毫无价值的汉王世子?是因为对处置汉王心生悔意,想在这个孙子身上稍作弥补?还是意在敲打近来因汉王失势而可能有些“翘尾巴”的太子党,提醒他们不要太过得意?
早朝在一片看似平静、实则心思各异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退朝——”
随着司礼太监那拖长了调子的宣告,文武百官齐齐躬身行礼。
“恭送陛下——”
朱棣面无表情地起身,在内侍的簇拥下转入后殿,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朱瞻壑一眼。
朱瞻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难熬的朝会总算结束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挣扎着从绣墩上站起身,动作显得有些笨拙迟缓,仿佛久坐之后血脉不畅。
他恭敬地朝着空了的龙椅方向行了一礼,然后转向旁边侍立的小太监,示意要将这御赐的绣墩归还。
小太监连忙上前来接,朱瞻壑“虚弱”地双手捧起那并不沉重的绣墩,递过去时,手臂却故意微微一颤,绣墩差点脱手滑落,幸亏那小太监眼疾手快接住了。
这一下,更是坐实了他“手无缚鸡之力”的形象。
“有劳公公。”
朱瞻壑喘着气,低声道谢,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回他的汉王府偏院继续“养病”。
然而,他刚挪动脚步,准备随着退朝的官员人流一起离开奉天殿,王瑾瑜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侧,脸上带着那种宫中老人特有的、让人看不出真实情绪的微笑,拦住了他的去路。
“世子请留步。”
朱瞻壑心头一紧,停下脚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王公公,还有何事吩咐?”
王瑾瑜微微躬身,声音平和却不容拒绝。
“皇上口谕,早朝已毕,请世子移步后殿,与陛下一同进早膳。”
一同用早膳?!
朱瞻壑只觉得眼前一黑,心中叫苦不迭。皇祖父这到底是想干什么?朝堂上晾了他半天,转眼又要和他单独吃饭?这比在朝堂上被众人审视还要让他头皮发麻!
他脸上却不得不露出受宠若惊、又夹杂着惶恐不安的神色,声音更加虚弱了几分。
“这……孙儿何德何能,岂敢与皇祖父共进早膳……孙儿体弱,恐扰了皇祖父用膳的雅兴……”
“世子说哪里话,这是皇上的恩典。”
王瑾瑜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请随奴婢来吧。”
朱瞻壑知道推脱不得,只得无奈应下。
他一边跟着王瑾瑜往后殿方向走,一边心思急转。趁着转过一道殿柱,前后暂时无人,他脚步故意又踉跄了一下,袖袍微动,一锭约莫五两重的雪花纹银,悄无声息地滑出袖口,向王瑾瑜的手中递去。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十足的恳切与惶惑。
“王公公……孙儿心中实在惶恐,不知皇祖父召见究竟……还望公公能稍稍提点一二,孙儿感激不尽,日后定有厚报。”
这是他根据原身模糊记忆和这些年的观察,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试探与拉拢手段之一。
王瑾瑜是随朱棣靖难起家的老人,虽是宦官,却以勇力著称,当年在战场上也是能提刀砍人的狠角色,据说还与汉王朱高煦并肩作战过,在宫中地位特殊。若能从他这里打开一丝缺口,或许能多一分把握。
然而,王瑾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那只递过去的银锭,被他干燥有力的手掌轻轻却又坚定地推了回来。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换上了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神色,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世子,奴婢职责所在,只知奉旨行事,不敢妄自猜度圣意。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