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仁厚，早已是储君，名分早定，天下归心。二哥……二哥他勇武过人，当年靖难时立下大功，这我们都记得。
可……可他为何就不能安分一些，辅佐大哥，共同拱卫我大明江山呢？非要闹到如今这般地步……好好的一个家，闹得……唉。”
他偷眼看了看朱棣，见皇帝并未露出不悦，反而眼神中流露出深以为然甚至有些动容的神色，便大着胆子，说出了最关键、也最能打动朱棣此刻心境的话。
“若是我们兄弟几个，都能像当年跟着父皇您靖难时那样，同心协力，共赴患难。如今四海升平了，也能安安分分，兄友弟恭，齐心协力辅佐大哥治理天下，该有多好！
那才是真正的天家福气，社稷之幸啊！可惜二哥他……钻了牛角尖，不懂父皇您的一片苦心，也不念兄弟骨肉之情……”
这番话，可谓是句句都说到了朱棣的心坎里，精准地戳中了他此刻最柔软、也最痛楚的地方。
他最盼的，不就是子孙和睦，家庭团圆，不要重蹈历史上那些皇室血腥争斗的覆辙吗？朱高燧这番“深情”的慨叹与“懂事”的表态，让他心头那股因模拟未来而产生的阴郁和焦虑，仿佛被吹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了一点温暖的亮光。
朱棣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朱高燧的肩膀，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带着几分欣慰与感慨的笑容，连声道。
“好，好！老三，你能这么想，朕心甚慰！你是个明白事理的，懂得顾全大局，念着兄弟情分！朕……没白疼你！”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度和父皇话语中的赞许，朱高燧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诚恳中带着些许“无奈伤感”的表情，躬身道。
“父皇过奖了，儿臣只是……只是希望咱们朱家能一直和和睦睦的，不让父皇您再为家事烦心。”
又宽慰了朱棣几句，见皇帝神色确实缓和了不少，似乎有了些倦意，朱高燧便知趣地起身告退。
退出寝殿，走入被清冷月光笼罩的宫院。远离了殿内的烛光与父皇的视线，朱高燧脸上那副沉重伤感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微微仰头，望着空中那轮半掩在薄云后的冷月，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极细微、除了他自己谁也察觉不到的笑意，那笑意冰凉，带着几分算计得逞的玩味，很快便隐没在朦胧的月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寝殿内，朱棣望着朱高燧恭敬退出的背影，心中确实踏实了不少。老大朱高炽身体不好，性格仁柔，有时显得优柔；老二朱高煦勇猛刚烈，却桀骜不驯，野心勃勃。
屡屡触碰他的底线；倒是这个老三朱高燧，平日里看起来安分守己，虽有些小聪明，但懂得分寸，知道进退，更难得的是重视亲情，顾全大局。相比之下，竟是越看越顺眼。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攀上了朱棣的心头。
若是……若是让老大朱高炽就藩，离开储君之位，改立老三朱高燧为太子……会不会就能避开未来那场兄弟相残、江山分裂的惨剧？
老大去封地做个逍遥王爷，或许还能活得长久些；老三性情相对温和，或许能容得下老二，也能驾驭得住那个心思深沉的孙子朱瞻壑？
他知道这个想法何其离经叛道，何其危险。太子的储位早已稳固多年，背后牵涉着庞大的文官集团利益，贸然变动，极易引发朝堂剧烈动荡，甚至动摇国本。
可是……一想到模拟中朱高炽短命而亡、朱高煦旋即造反、朱瞻壑助纣为虐导致山河破碎的画面，朱棣就如坐针毡，那股想要“逆天改命”、防患于未然的冲动就难以抑制。
“好在……朕有那天命推演盘！”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
这神器既然能让他窥见未来的一种可能，或许也能帮他验证这“剑走偏锋”之策的可行性！无需立刻在现实中施行，先在模拟中看看，若改立朱高燧，未来的大明会走向何方，是否能避开那最坏的结局？
想到这里，朱棣不再犹豫。
他起身，吹熄了床边多余的烛火，只留下一盏，然后和衣躺到了宽大的龙床上。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心神沉静，意念集中于识海深处那玄奥的“天命推演盘”上。
心中默念。
“开启模拟……推演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