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轻功？”
陆小凤那标志性的四条眉毛剧烈地抖动着，他指着天幕画卷，声音干涩，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武者的心声。
他们无法理解。
人力有时而穷，内力亦有极限。哪怕是传说中踏雪无痕的绝顶轻功，也需要换气，需要借力。
可画中那些人，却如神话中的仙人一般，将天空当做了自家的庭院。
苏煊淡然的声音，再一次为他们解惑。
“这并非轻功。”
他顿了顿，给予了众人一个消化这颠覆性画面的瞬间。
“此乃，御剑飞行。”
“武道修的是内力，藏于丹田气海，终有穷尽之时。而修士，修的是天地灵气，取之于山川江河，用之于无穷天地。”
“灵气，生生不息。”
“只要能叩开修仙之门，引气入体，这御剑飞行之术，便如吃饭喝水，如同本能。”
寥寥数语，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口。
内力有穷尽，灵气生生不息！
地字号一间包厢内。
阴癸派的妖女婠婠，此刻正赤着一双雪白晶莹的玉足，慵懒地倚靠在窗边。
她那双本该勾魂夺魄的动人美眸，此刻却异彩连连，死死地盯着天幕上的景象。
身为魔门数百年不世出的奇才，她所追求的，是天魔大法的无上极致，是以自身之精神，撬动天地之伟力。
可当她看到画卷中那些修士，举手投足间引动风云，驾驭剑光遨游天际的仙家气派时，她第一次对自己的道，产生了动摇。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自由”。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更为雅致的包厢内。
慈航静斋的当代圣女师妃暄，一身白衣胜雪，素手端坐。
她那宛如远山般的黛眉，第一次紧紧蹙起。
她腰间的佩剑“色空”，在此刻竟发出了一阵轻微而急促的鸣响，剑身不住地颤动，仿佛在回应，又仿佛在畏惧画卷中那高远无上的剑意。
师妃暄引以为傲的“剑心通明”，她那能够洞察人心、勘破虚妄的至高心境，在这些能够以身为剑、御剑九天的修士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画卷仍在流转。
苏煊的声音，化作了这壮丽史诗的旁白，开始讲述一个名为张小凡的少年的故事。
那个资质平凡，甚至有些愚钝的农家少年。
那个因为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根平平无奇的烧火棍，从此踏上了一条与天抗衡的道路。
众人的心神，完全被画卷中的世界所吸引。
他们看到，青云门中，有道法通玄的修士，轻轻一指，便召来漫天神雷，其威势，远超凡俗霹雳。
他们看到，有魔道巨擘，祭起法宝，便能遮天蔽日，移山倒海。
他们听着苏煊讲述那些动辄活过数百岁，甚至上千岁的长生寿元。
整个天机楼，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可怕的寂静。
所有的武道宗师，所有的江湖巨擘，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们穷尽一生，日夜苦修，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孤寂与痛苦，所求的，不过是武道巅峰的天人合一，不过是比凡人多延寿数十载。
可是在那些真正的修仙者眼中，这一切，似乎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起点。
这一刻，整座天机楼的氛围，彻底变了。
最初的质疑，化作了无以复加的震撼。
震撼之后，是深入骨髓的渴望。
他们看向高台上那道月白色身影的目光，不再有审视与怀疑，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极度的渴望。
苏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神依旧平静。
他知道，一场风暴的种子，已经种下。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