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锵!锵!
更有甚者,佩剑直接挣脱了束缚,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花板,狠狠钉在梁柱之上,剑身依旧嗡鸣不休!
这还仅仅是天机楼内。
天幕的画面,给了所有人一个更广阔,更恐怖的视角。
广陵江畔,一座座府邸之中,悬于墙上的饰剑,供于架上的名剑,尽数开始震颤。
紧接着。
是城中所有的铁匠铺,那些刚刚铸好,尚未开锋的剑胚,一柄柄冲天而起!
是城外军营的兵器库,成千上万柄制式长剑,汇聚成钢铁的洪流,撞破屋顶,呼啸而去!
甚至于,在某些人迹罕至的深山古墓之中,那些随主人一同深埋地下,不知尘封了多少个世纪的古剑,也破开泥土,重见天日!
无数的长剑!
数以万计的长剑!
它们从四面八方,从九州各地,如百川归海,如流星赶月,撕裂长空,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那个方向,正是徽山大雪坪!
最终,这数以万计的飞剑,在徽山的上空盘旋、汇聚,形成了一条浩浩荡荡,遮天蔽日的剑气长龙!
那剑龙盘踞于天,龙首高昂,每一片鳞甲,都是一柄锋锐无匹的利剑!
整条剑龙,散发着对雪坪上那个独臂老人的,绝对臣服!
“万……剑……朝……宗……”
天机楼一个无人注视的偏僻角落里,独孤求败那双早已无悲无喜,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正掀起滔天巨浪。
他的手,死死地抓着自己那柄无名的玄铁重剑。
这柄陪伴他败尽天下英雄的伙伴,此刻竟也传递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朝拜之意。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似自己。
“这便是……剑道的极致吗?”
“老夫求剑一生,自诩懂剑,爱剑,敬剑。原来,终究只是在用剑……”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天幕中那个身影,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虔诚”的光。
“而他……”
“已经成了剑本身。”
另一边,铁胆神侯朱无视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铁青。
他看着那漫天剑雨组成的恐怖长龙,额角一滴冷汗,顺着他刚毅的脸部轮廓,缓缓滑落。
他一向自诩吸功大法无物不吸,天下武功,皆可为我所用。
可面对这铺天盖地的万剑洪流,他第一次,从心底生出了一股名为“无力”的寒意。
那不是内力。
那不是真气。
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凝聚到了极致的“意”。
在这种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吸功大法,他那足以硬抗千军万马的护体罡气,都苍白得同一张薄纸。
阴癸派的包厢内,绾绾那双灵动的眸子,此刻写满了震撼。
她看着那君临天下的剑之帝王,又想起了他先前在听潮亭底的落魄。
原来,太上忘情,未必是正途。
至情至性,亦可登临绝巅!
移花宫内,邀月宫主抓着扶手的手,指节已然泛白,却浑然不觉。
她看着李淳罡。
这个男人,因为一个“情”字,自囚二十年。
也因为一个“情”字,一念之间,重回巅峰!
她想到了江枫。
原来……原来情爱,不是只有伤心断肠。
它也能……化为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吗?
这一刻,她心中的某种执念,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高台上,苏煊将所有人的失态与震撼,尽收眼底。
他平静地站在那里,渊渟岳峙。
直到那条剑气长龙,在天幕中对着李淳罡缓缓低下它高傲的头颅,他才再次开口。
他看着台下众人,淡淡的声音,却比刚才的万剑齐鸣,还要振聋发聩。
“这,就是剑开天门的起手式。”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苏煊。
如此神威,如此伟力,竟然……只是起手式?!
苏煊微微一笑,扔出了最后一颗炸雷。
“但接下来的这一剑,才是真正的成仙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