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一丝前所未有的敬佩。
地字号,移花宫的包厢内。
寒气逼人。
邀月宫主端坐的身影,纹丝不动,但她那双清冷孤傲,仿佛冻结了万古寒冰的眸子里,此刻,竟也氤氲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泪光在闪动。
她从未想过,一个男人的情,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一个拥有了通天彻地之能,站在人间绝顶的男人,竟然会为了一个“情”字,放弃一切,从容赴死。
她想到了自己。
想到了那个让她恨了一生的燕南天,想到了那个让她由爱生恨的江枫。
为了那些所谓的“负心汉”,她变得偏激,变得疯狂,将自己活成了一座孤绝的冰山。
可与李淳罡这份悲壮而纯粹,宁愿舍弃永生也要在人间与回忆相守的爱相比,自己那些所谓的恨,那些扭曲的占有欲,是何等的渺小?
何等的可笑?
咔嚓。
一声轻响。
她手中那只白玉茶杯,悄然浮现出一道裂痕。
她所谓的骄傲,她那冰封的心,在这一刻,似乎也随之裂开了一道缝隙。
原来,极致的爱,不是占有,不是毁灭。
是成全。
是放下。
另一边,阴癸派的包厢。
婠婠赤着玉足,慵懒地靠在窗台边,一只手托着自己光洁如玉的下巴。
她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狡黠,七分魅惑的眼眸,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彩。
身为魔门圣女,她见惯了世间最丑陋的尔虞我诈,见惯了最虚伪的甜言蜜语。
她本该对这种“情爱”之事,嗤之以鼻。
可是……
这种为情散尽毕生修为,不愿独自飞升的极致浪漫,却像是一根最柔软的羽毛,精准地、深深地,搔刮在了她那个被“妖女”外壳紧紧包裹的少女心上。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故事。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爱到连仙都不做了。
苏煊将所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他轻轻摇了摇头,先前低沉的声音,陡然变得清亮而坚定。
“心若不死,则剑道永存!”
“李淳罡的肉身虽死,但他留下的这一剑,却永远地刻印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所以,我辈修士,当引以为戒,更当引以为傲!”
他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剑开天门》这一式,它修的,从来不仅仅是杀伐之剑,不仅仅是飞升之法!”
“它修的,是一颗不被天命束缚,不为外物所动的,自由之心!”
话音落下。
天幕之上,那代表着第十名的“剑开天门”四个金色大字,光芒一闪,终于彻底消散。
众人心中的遗憾与惆怅,也被苏煊这最后一番话,彻底点燃,化作了另一种情绪。
那是一种混杂了敬佩、向往与共鸣的复杂情绪。
是啊。
虽有遗憾,但这一门功法,配得上这天下第十的排名!
实至名归!
短暂的沉寂之后,整座天机楼,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的油锅,瞬间沸腾!
“第十名……仅仅是第十名,便已经是一剑开天门,一吼退仙神的无上神迹!”
“我的天!这要是排在前面的九门功法,又该是何等的光景?”
“不敢想!我根本不敢想象!”
“排名第九的,会是什么?会比剑开天门更强吗?”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期待与炽热。
李淳罡的故事给了他们无尽的感慨,但感慨之后,是对于更高层次力量的,最原始,最疯狂的渴望!
那前九名,又将是何等惊天动地的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