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微微低下了头,避开了天幕上飞蓬的视线。
他手中的乌鞘长剑,那柄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剑,此刻竟发出了细微的、几不可闻的颤鸣。
不是兴奋,不是战意。
是……畏惧。
是对一种更高层次的“道”的本能臣服。
他所追求的,是剑道的极致。他甚至可以为了剑,舍弃一切情感。
可他发现,与画面中那位仅仅是坐在那里,便仿佛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的神将相比,自己所谓的剑道,自己那份虔诚与执着,是何等的渺小,何等的可笑。
不只是他们。
移花宫的邀月,武当山的张三丰,无数站在这个世界金字塔尖的人物,在看到飞蓬的那一刻,都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学,他们苦修一生的境界,在那真正的“神”面前,什么都不是。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画面之中,那片原本神圣祥和的虚空,突然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裂口!
裂口之中,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混沌。
下一刹那,黑压压的魔物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带着足以污染整个天界的污秽魔气与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地涌向神魔之井!
那狰狞的形态,那嗜血的气息,让天机楼内的众人心脏猛地一缩!
然而,面对这足以颠覆一个世界的恐怖军势,神树之上的飞蓬,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那涌来的不是毁天灭地的妖魔,而只是拂过脸颊的一缕微风。
他只是随手,握住了身旁那柄斜靠着的神剑。
一个简单的动作。
然后,轻描淡写地,向着那片魔潮,挥出了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招。
没有石破天惊的声势。
就是这么随意的一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剑芒,从剑锋之上绽放。
它并不如何璀璨,甚至有些内敛,却横扫而出,瞬间拉伸,蔓延过数万里的虚空。
金芒所过之处,空间没有破碎,魔气没有爆炸。
那些狰狞咆哮的妖魔,那些气息堪比陆地神仙的魔将,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最基础的层面,被“抹”去了。
不是化作飞灰,不是化作齑粉。
是彻底的、概念上的消失。
一息之后。
金芒散去。
先前那片被魔气染成漆黑、喧嚣无比的虚空,此刻,变得干干净净。
一尘不染。
仿佛那支足以踏平人间的魔族大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天机楼内。
所有人都傻了。
彻彻底底地,傻了。
他们的思维,他们的认知,他们关于“战斗”和“力量”的一切概念,都在这一刻被那轻描淡写的一剑,斩得支离破碎。
武帝城头,王仙芝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位自称天下第二甲子岁月的无敌之人,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人群之中,有人下意识地想起了不久之前,同样在这天幕之上,那位青衫剑神李淳罡,一剑入陆地神仙,一剑斩天人,最终一剑……开天门!
何等的豪迈!何等的壮哉!
那一幕,曾被誉为剑道神话,被天下剑客奉为毕生追求的终极目标。
可现在……
现在再看飞蓬这随手一剑……
如果说,李淳罡的剑开天门,是在一堵坚不可摧的墙上,奋力劈开了一道门。
那么飞蓬这一剑,就是直接将那堵墙,连带着墙后面的整个世界,都给……擦掉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比较。
这就像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不!
是尘埃与星辰的区别!
综武世界那刚刚被李淳罡捅破,又被后来的帝释天、一页书等人不断拔高的武力值天花板,在这一刻,被这来自神界、轻描淡写的一剑,再次无情地、残忍地、不讲任何道理地……捅了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