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调查发现,最后见到你的人是张浩飞,因此依法对他进行了传唤询问。”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秦京茹一眼:“张浩飞在询问中声称,你们是对象关系,你只是回秦家村开具结婚证明。
我们此行,就是来核实这一情况的真实性。”
“什么?!你们把他关起来了?!”
秦京茹一听,脑袋“嗡”的一声,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这紧赶慢赶回来开证明,就为了快点嫁过去,结果老巢让人给抄了?
对象给抓了?那她还结个什么婚?!
一股火气混着慌乱直冲头顶,她也顾不上害羞了,声音陡然拔高,又急又脆:
“公安同志!误会!天大的误会!你们快放了他!我、我这就跟你们回去说清楚!”
她急得往前迈了两步,脸涨得通红,“我姐……我姐她的话你们怎么能信呢!
她那就是见不得我好,巴不得我嫁不成!
你们快带我回去,我给张浩飞作证!”
公安听着秦京茹这番话,只觉得脑子里的逻辑线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彻底乱了套。
他办案多年,头一回遇到这么拧巴的情况。
“秦京茹同志,”他揉了揉太阳穴,尽量让语气保持专业,
“我……我再确认一下。你和他,到底是怎么确定恋爱关系的?
我们走访了所有相关人员,包括你堂姐,现有的证据都显示,你和张浩飞在院里几乎没有任何接触。”
秦京茹还没想好怎么圆这个谎,院墙外头那些早就竖着耳朵听热闹的婶子大娘们可忍不住了。
一个快嘴的妇人扒着门框就抢了话头:
“哎哟公安同志!这您可就不知道里头的弯弯绕喽!”
她嗓门敞亮,带着说书般的夸张,“人家城里那小伙子,一眼就相中咱京茹了!
京茹要回家,他死活拦着不让走,就差跪下来求了!那诚心,啧啧!”
另一个也迫不及待地补充:“可不是嘛!最后没法子,把家里的好肉好面搬出来当聘礼,硬塞给京茹一百块钱彩礼!
那场面,谁看了不迷糊?这架势求着嫁,咱京茹心肠软,能不同意嘛?”
“就是就是!”
“换我我也同意啊!”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娘们儿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
公安站在原地,听着这完全颠覆调查报告的“民间叙事”,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要是这离谱的故事是真的……
他瞥了一眼满脸通红、眼神却异常“坚定”的秦京茹,又看了看周围那群言之凿凿的妇人。
我这趟差出的……
回去是不是该考虑转个岗?
公安听着那群妇人越描越黑的“证词”,又看看秦京茹那一脸“事实就是如此”的表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捋清这团乱麻。
人找到了,没失踪,关系属实,这就够了。
“行了,情况我基本了解了。”
他抬手止住了还想继续发挥的村民们,转向秦京茹,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干脆,
“秦京茹同志,既然你本人确认与张浩飞是对象关系,且是回村办理正常手续,那这就是一场误会。
我会立刻回去汇报,解除对张浩飞同志的调查。”
他又跟一旁赔着笑的村支书简单寒暄两句,便转身准备离开。
“公安同志!等等!”
秦京茹急忙叫住他,三两步跑回屋,眨眼功夫就攥着那张新鲜出炉、还带着公章温度的结婚证明冲了出来,
“您……您顺路捎我一段成吗?我这就跟您回城!”
她扬了扬手里的证明,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
公安看着她这火急火燎的架势,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上车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秦家小院。刚出院门,就被闻讯聚拢过来的左邻右舍围了个半满。
大妈小媳妇们眼睛放光,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将秦京茹淹没:
“京茹啊,以后在城里扎了根,可不能忘了咱们秦家庄的老乡亲啊!”
“就是!常回来看看!这儿永远是你娘家!”
“京茹妹子,城里要是有啥轻省又能挣钱的活计,可千万给嫂子捎个信儿!”
“对对!咱庄户人家啥都没有,就是有力气!重活累活,一句话的事儿!”
秦京茹被一群妇人簇拥着往前走,脸上挂着甜滋滋的笑,嘴里应得比谁都响:
“放心吧婶子!忘不了!”
“一定常回来!”
“有好事肯定先想着咱自己人!”
可仔细一听,她那漂亮话后头,总跟着点让人抓不住的尾巴——“我尽量啊”、“有机会一定”、“等我站稳了看看情况”……
漂亮话满天飞,实在承诺一个没有。
主打的就是一个热情洋溢,概不负责。
走在前头的公安同志,听着身后那片嘁嘁喳喳、越来越庞大的“送亲团”,只觉得头皮发麻。
几十号女同志浩浩荡荡跟着,七嘴八舌,热闹得像是要把他这辆吉普车给抬起来。他目不斜视地朝停车处走,心里哭笑不得:
这趟下乡……真是开了眼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队搞妇女工作慰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