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街商铺用刷着桐油的圆木撑起斗拱飞檐,上盖黑色陶瓦。
灰砖筑的白墙,窗格糊上绢布麻纸,店外插着各行当的酒旗、竹幌。大些的店面悬挂写着隶书的题字招牌。
徐如风一路看去,最终停在一间插着“孙氏织锦”标旗的店外。
“掌柜的在么,小生来卖些东西。”
他走进店内,张口叫到。
声音刚落,侧门走出一位手拿着账簿算筹的人,看向徐如风的眼神中露着些疑问。
“我便是掌柜,这位客官,卖东西应找当铺啊,怎么找上小店了?”
“怕他们不识货。”
徐如风微微一笑道。
孙掌柜闻言顿时有了性质,微红的鼻头耸了耸,笑着说道。
“哦,愿闻其详,愿闻其详!”
徐如风一见有戏,脱下衬衫递了过去。
孙掌柜接过衣服,左翻右翻一通后,眉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
“鄙人眼拙,虽看出这白衣有些奇特,但也不知其价几何。若客官想售此物,还请移步别处,小店不敢开价。”
这小子不知从哪弄来的布料,摸起来是不错,可样式着实奇怪,改其他款式又不够尺寸,收来干嘛?
孙掌柜暗自摇头,直接劝离对方。
吃了个瘪的徐如风站在店门口,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没见识的,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件这种材质的东西了!
我换家大点的店去!”
他嘀咕两句,突然眼睛一亮想到点什么。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我忽悠也能把这东西忽悠出去!”
······
云锦堂。
全广丰城最大的布匹商行,堂内织娘绣的一手金丝云锦衣,朝廷皇帝看了都说上品。
三层的门店刷着红漆,一块黑木匾额上写着鎏金大字,模样要多气派有多气派。
来这买衣服布匹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地主豪绅,掌柜刘三甲见识渊博,关系雄厚,生意早做到塞北开外了。
此时刚刚结束午睡的他,正被小厮领着快步前往大堂。
“小夭,马大娘看过了么?”
“回掌柜的,看过了。马大娘也不知道是啥,只说丝质轻薄细腻,定是佳品。”
小夭轻声说到。
“那人什么底细,之前有来过咱们云锦堂?”
刘三甲沉吟一声,脑子飞快转着。
“回掌柜,小的没见过这人。
那客官自称是巨鹿官家的少爷,为了逃婚跑出来了,身上没带够盘缠,这才忍痛卖衣。”
刘三甲闻言点了点头,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了正堂。
只见一黑发白面,俊眉亮眼的公子端坐堂前,正端着白瓷琉璃盏细品茶水。
织娘马秀巧站其身盘,微微躬身,拿着一件透光亮银白丝衣细细瞧着,眼见刘三甲来了。她欠身行礼,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刘掌柜的”。
“你便是云锦堂的掌柜?
这织娘认不出此物,想来你见识广些,应该知晓。”
那公子神态倨傲,双眉一挑缓缓说道,而后又自顾自得品起茶来。
刘三甲经商数十载,便是县衙官老爷见了也得给上几分薄面,何时被如此轻待?
只是见这人气度不凡,又生得如此白净,定是大户人家之子,一时间虽心中有气,却不敢发作,笑着应上一声,接过衣物查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