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要设置成三千转？”
杨厂长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北风，虽然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两把钢刀，直勾勾地插向对外联络办的那群人，尤其是那位此刻已经面如死灰的吴副科长。
何雨柱站在杨厂长身后，看着这个曾经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中年男人，心中却升起一股复杂的感慨。
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和退缩，何雨柱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杨厂长是个好人，正直、正派，也是他这一世的贵人。但他不够狠，也不够决绝。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这种性格注定会成为他的阿喀琉斯之踵。如果不是何雨柱刚才的力挽狂澜，恐怕现在的杨厂长已经被李副厂长逼到了悬崖边上。
“是……是三千转。”
吴副科长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他身后的几个同事也纷纷点头确认，毕竟那白纸黑字的阿拉伯数字，谁也不敢再睁眼说瞎话。
真相大白，铁证如山。
“先把机器安装好！无关人员一律退后！”杨厂长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状态，那种作为一把手的威严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何主任，食堂那边你先不用管了，从现在起，你就是这里的临时翻译，全程负责与叶莲娜专家的沟通！”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李副厂长。那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和警告。李副厂长只觉得浑身一颤，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那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接下来的工作，简直可以用“行云流水”来形容。
何雨柱不再是那个只会颠勺的厨子，他仿佛换了一个人。他不仅用流利的俄语与叶莲娜无障碍交流，甚至在休息间隙，还能用几个幽默风趣的俄式笑话把那位冰山美女逗得花枝乱颤，碧蓝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周围的工人们都看傻了眼。这还是那个整天拿着饭盒晃悠的傻柱吗？这简直就是个深藏不露的外交官啊！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当机器安装完毕，准备进行试运行时，原本应该由厂里的八级钳工易中海来操作。但因为之前的小插曲，易中海还有些心有余悸，动作稍显迟缓。
就在这时，何雨柱直接走了过去。
“一大爷，您歇着，我来。”
他熟练地握住操作杆，眼神专注，手指灵活地在控制面板上跳动。那一连串的操作，从启动、预热到进刀、切削，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就像是这台机器已经陪伴了他几十年一样。
随着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崭新的苏式机床开始平稳运转。银白色的金属碎屑如同雪花般飞溅而出，一个完美的零件在众人的注视下逐渐成型。
“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直到这时，大家才猛然反应过来——此刻站在操作台上掌控全场的，竟然是轧钢厂的那个厨子！
易中海站在一旁，看着何雨柱那行云流水的操作，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开机床了？而且这手法，比他这个老师傅还要稳！
而那个之前想抢功劳的二大爷刘海中，此刻已经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角落里。他看着意气风发的何雨柱，再看看一脸灰败的李副厂长，心里明白，自己这次算是彻底押错宝了。以后别说什么车间副主任了，能不能保住现在这个七级工的位子都难说。
忽然，刘海中的小眼睛转了转，目光锁定在何雨柱身上。
或许……还有救？如果能抱上何雨柱这根新大腿，说不定还能翻身？
这胖子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重新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调试工作圆满结束。
“郭主任，这是整理好的操作要领和简易维修方案。”何雨柱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将那个记满了密密麻麻文字的小本子递给了车间主任，“上面有些专业术语我都标注了中文解释，只要按照这个来，一般的故障一大爷应该都能搞定。”
杨厂长接过本子翻看了几页，如获至宝。
“好！太好了！这可是千金难换的宝贝啊！”杨厂长激动地说道，“马上送到档案室，让文书连夜加班，多抄几份存档！这以后就是咱们厂的‘武功秘籍’！”
叶莲娜也对何雨柱竖起了大拇指，临走前还特意握着何雨柱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眼神里甚至流露出几分依依不舍。这让旁边的男同胞们那是既羡慕又嫉妒。
送走了苏联专家，轧钢厂的夜并未因此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