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你。别左顾右盼的,这位置你坐最合适。”
何雨柱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打量着眼前这个还有些手足无措的女人。
办公室的门开着,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照在刘岚那张虽然不再年轻却依然风韵犹存的脸上。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激动,她的脸颊泛着一抹红晕,眼神里除了忐忑,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那种眼神,何雨柱太熟悉了。那是久旱逢甘霖的渴望,也是在黑暗中挣扎太久终于看到一丝光亮的感激。
“本来我也考虑过老杨,但他那人你也知道,让他掂勺炒菜那是一把好手,可要是让他去跟那些采购员扯皮,或者协调各个窗口的纠纷,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何雨柱放下茶缸,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而你不一样。你在食堂混了这么多年,谁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你能不知道?这食堂就是一个江湖,没人比你更懂这里的规矩。”
刘岚听到这话,心里的底气稍微足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犹豫:“可……可我真没当过官啊。以前顶多就是管管洗菜切菜的小组长,这要是让我管整个食堂的后勤和人事,万一出了岔子,我怕给您丢人……”
“谁天生就会当官?”何雨柱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诚恳,“我以前不也是个只会炒菜的厨子?这都是逼出来的。你放心,这一半个月我还会常驻食堂,手把手教你。只要你肯学,这点破事儿难不倒你。”
刘岚看着近在咫尺的何雨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充满了男人的刚毅和自信。这跟那个只会动手动脚、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李副厂长完全是两个物种。
“何主任……谢谢您看得起我。”刘岚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眼神变得坚定,“既然您信得过我,那我刘岚哪怕豁出这百十斤肉,也绝不给您掉链子!”
“这就对了!”何雨柱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既然接了这活儿,那就别闲着。现在就去仓库,带人把这周入库的物资清点一遍。尤其是那批面粉和食用油,给我一斤一两地核对清楚,少一钱都不行!”
“是!”刘岚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那一刻,她的背影仿佛都挺拔了几分。
……
京郊,少管所。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更加阴冷潮湿,高墙电网将这里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对于棒梗来说,这三天简直就像是在地狱里度过的。
每天雷打不动的两个掺着沙子的窝窝头,一碗能照出人影的清汤寡水,饿得他前胸贴后背。但这还不是最难熬的,最让他绝望的是这里的“规矩”。
作为一个被贾张氏从小宠到大的“乖孙”,棒梗刚进来的时候还带着那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混不吝劲儿。面对同监舍那个满脸横肉的“大哥”,他不仅不服软,还梗着脖子想动手。
结果可想而知。
那天晚上,当管教熄灯离开后,黑暗中瞬间伸出了无数只黑手。被子一蒙,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毒打。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和棒梗压抑的呜咽声。
第二天,鼻青脸肿的棒梗哭着去找管教告状。
然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小社会里,告密者往往是死得最惨的。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作证,反而集体指认是他半夜发疯自己撞的墙。
管教只是冷冷地训斥了几句便离开了。而当铁门再次关上的那一刻,棒梗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像饿狼一样冒着绿光的眼睛,心彻底凉透了。
“喂!那个新来的!你想死啊?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一声粗暴的吼叫将棒梗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哆嗦了一下,连忙提起手里那两个沉重的铁皮桶,一瘸一拐地往水井边挪去。
身上被烫伤的地方虽然结了痂,但稍微一用力还是钻心的疼。再加上这两天挨的打,旧伤叠新伤,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这片杨树林足足有六十多棵,而今天这活儿,却全落在了他一个人的头上。同监舍的那五个“大哥”早就找了个背风的墙角晒太阳去了,一边嗑着不知哪来的瓜子,一边戏谑地看着他像条狗一样来回奔波。
从水井到树林,这短短两百米的路,在棒梗眼里却像是没有尽头的长征。
该死的傻柱!
棒梗一边咬牙切齿地提着水桶,一边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
要不是那个傻柱把好吃的藏起来,自己能去偷吗?不去偷能被烫伤吗?不被烫伤能被抓进来受这份罪吗?这一切都是傻柱那个王八蛋害的!等小爷出去了,非得把你也弄进来尝尝这滋味!
“哎哟!”
正骂得起劲,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脊梁骨上,疼得他脚下一软,差点连人带桶摔在地上。
“发什么愣呢?再不快点,午饭别想吃了!”远处传来那个“大哥”阴恻恻的声音。
棒梗吓得浑身一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让它掉下来。
“我……我这就去!别打我!别打我!”
他连忙稳住身形,提起水桶继续往前挪。
除了恨傻柱,他还恨两个人——奶奶和妈。
听同监舍的人说,只要交五块钱罚款,就能少关一个星期。五块钱啊!那可是他平时买零食都不止花的数!这两个口口声声说他是心肝宝贝的女人,竟然为了这五块钱,让他在这里多受七天的罪!
这算什么亲人?这算什么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