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词终于站直了身体,转过来,面对着已经呆若木鸡的众人。
他抬起手,指向屏幕上那条正在发生相位偏移的数据流。
“看这里。”
“1420兆赫兹频率段,氢原子谱线。宇宙中最通用的‘语言’。”
“现在,在这个本该稳定的频段上,出现了非自然的、周期性的相位偏移。这意味着,有一股你们无法理解的高能粒子流,正在以亚光速穿过星际介质,径直冲向太阳系内侧轨道。”
周院长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从愤怒转为惊愕,再从惊愕化为一片煞白。
他毕竟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物理学者之一。
他可以不相信一个学生的胡言乱语,但他不能不相信自己眼前这铁证如山的数据!
他踉跄着冲到屏幕前,一把推开挡路的学生,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着那串不断跳动、已经呈现出明显红移趋势的数据。
“这……这不可能……太阳活动周期勘测报告一切正常!我们没有监测到任何异常耀斑活动!哪来的粒子流?”
“不是太阳。”
林词的声音冷冽如刀锋,割裂了实验室里最后一点侥幸。
“是天鹅座。”
“更准确地说,是天鹅座K2-18b恒星系统。那里的一颗超新星,在地球时间四年前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只是它的死亡讯息,现在才传到这里。”
他不仅展示了数据。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他信手拿起旁边白板上的记号笔,转身在光洁的板面上写下了一连串让他们灵魂战栗的公式。
那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物理学!
那是涉及多维空间扰动、引力常数变量、以及次生电磁震荡的预判模型!每一个符号,都仿佛来自更高层次的文明。
“不仅仅是通讯中断。”
林词放下笔,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入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高能粒子流冲击电离层后,强大的电磁脉冲会诱发地壳板块内部的电磁感应失衡。”
“两小时后,北纬30度,东经142度的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深处,将爆发一次8.9级强震。”
“放心,不会有海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那只是这颗星球,在为即将到来的客人,奏响的第一声哀鸣。”
实验室里的空气彻底凝滞。
接到报警的保卫处人员已经荷枪实弹地冲到了门口,却被周院长一个颤抖的手势死死拦在了门外。
没有人敢上前。
也没有人敢说话。
所有人,包括周院长在内,都如同被判了死刑的囚犯,死死盯着墙上的时钟,以及屏幕上那条律动越发诡异的曲线。
两小时。
在死寂到令人发疯的等待中,飞速流逝。
下午三点整。
嘀——嘀——嘀——!!!
毫无征兆的,实验室内所有未被林词改造过的精密仪器,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锐警报!红灯爆闪!
窗外,原本还在盘旋的飞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成群结队地失去了方向,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纷纷朝着地面坠落!
一名研究生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满格的信号,在一瞬间清空。
通话、网络、信息……一切依赖电磁波的现代文明基石,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周院长身体一晃,颤抖着拿起桌上的内部有线座机。
听筒里,只有一片冰冷刺耳的、如同坟场风声般的沙沙声。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而在这片末日般的混乱与死寂中央,林词正安然坐在那台唯一的、被他提前改装过的量子纠缠信道终端前。
这台机器,无视了电离层的咆哮,依旧与宇宙深处的某个节点保持着幽灵般的连接。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从容敲下最后一行字。
一行足以让任何知情人癫狂的信。
“我是人类最后的指挥官。”
“请转告红城门。”
“我将带回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