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聊天室的死寂，如同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一个观众的心头。
那疯狂滚动的弹幕，那永不停歇的争论，都随着迪克·格雷森颈椎断裂的脆响，戛然而止。
寂静。
是战场上雨声与血腥味交织的寂静。
是达米安瞳孔中世界崩塌的寂静。
是布鲁斯·韦恩抱着儿子尸体，灵魂被抽空的寂静。
然而，在这片笼罩了所有人的悲伤与荒谬之中，有一个人的世界，却格外清晰。
超人，卡尔·艾尔。
他悬浮在哥谭的阴云之上，猩红的披风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宛如凝固的血。
他的视线穿透了层层雨幕，落在那个跪倒在地的黑色身影上。
迪克的死，没有在他的脸上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没有愧疚。
没有悲悯。
那双曾经象征着希望的蓝色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宇宙真空般的漠然。
在他的逻辑闭环里，这场悲剧的根源清晰无比。
不是那个失手投出警棍的达米安。
不是那个扣下扳机的士兵。
而是布鲁斯·韦恩。
是蝙蝠侠那毫无意义、冥顽不灵的反抗，催生了这场混乱，点燃了这出悲剧。如果不是他，迪克本该好好地活着。如果不是他，大都会也不会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一切，都是因为布鲁斯。
这个念头，不是一个借口。
它是一个结论。
是一个神明对一个凡人，下达的最终审判。
他动了。
没有音爆。
没有预兆。
他的身影直接从高空消失。
下一瞬。
轰——！
韦恩庄园的地面，被一股来自天外的巨力野蛮地贯穿。泥土、草皮和古老的砖石向着四面八方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在庄园的正中央，笔直地通向地底深处那座最伟大的秘密堡垒。
蝙蝠洞。
无数传感器在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啸，随即被更强大的力量摧毁。层层叠叠的防御系统，那些耗费了韦恩家族天文数字财富和布鲁斯毕生心血构建的壁垒，在愤怒的神明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窗户。
洞穴深处，一片狼藉。
备用终端的微光，是这里唯一的光源，映照出一道疲惫到极点的身影。
布鲁斯·韦恩坐着。
他没有穿戴那件让他成为哥谭梦魇的战甲，只是穿着一身黑色的便服。他面前的屏幕上，无数代码正在飞速滚动。
他在尝试启动大都会的备用电力系统。
一个微不足道的反抗。
一个试图在政权铁幕监控下，撕开一道微小裂口的最后努力。
他甚至没有回头。
洞穴入口处传来的巨大动静，他听见了。那股熟悉到让他骨髓都感到寒冷的能量波动，他感知到了。
“克拉克。”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像是两块被血浸透的砂石在摩擦。
“如果你还有一丝良知，就看着我。”
脚步声响起。
不疾不徐。
每一步，都在空旷的洞穴里激起沉重的回响，敲击着岩壁，也敲击着一个行将破碎的心脏。
超人缓缓降落。
他走出了那个由他亲手制造的破洞，站在了阴影与微光的交界处。
“够了，布鲁斯。”
他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