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被“咔”的一声,沉闷地扣回机座。
那声音,宣告了一场审判的开始。
白掌柜脸上的恭敬与讨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森然。他转过身,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雨柱,坐。”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但那温和之下,却藏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何雨柱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问白掌柜电话那头是谁,也没有问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有些事,不需要问。
“你是个聪明人。”
白掌柜呷了一口茶,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落在何雨柱身上。
“聪明人,就要学会用聪明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街坊邻居,鸡毛蒜皮,那是普通人的泥潭。你不能陷进去。你的脚,要踩在更高的地方。”
白掌柜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今天,我就教你第一课。”
“什么叫,势。”
何雨柱的呼吸沉稳,他静静地听着。
“用身份压人,是下乘。用规矩压人,是中乘。用‘势’压人,才是上乘。”
“所谓‘势’,就是让所有人都明白,动你,不是动你一个人,而是动了你背后那一整张看不见的网,是挑战了一个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秩序。”
“今天之后,那个院子里的人,看你的眼神会不一样。他们会怕你,会敬你,会把你当成完全不同的人。”
白掌柜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他们会自己给自己的脖子上,套上一个项圈。而绳子,握在你的手里。”
何雨柱的心脏,微微收紧。
他看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白掌柜,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权力的具象化。
那不是声嘶力竭的叫骂,不是挥舞拳头的威胁。
那是一通电话,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能调动起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这股力量,已经离开了电话线,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扑向那个小小的四合院。
……
南锣鼓巷,95号院。
喧嚣,吵闹,一地鸡毛。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何雨柱家门口的台阶上,两条腿伸得笔直,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没天理了啊!杀千刀的傻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大家快来看啊,这日子没法过了!他一个大小伙子,霸占着这么大的房子,我们家三代人挤在一个鸽子笼里,他连点同情心都没有啊!”
她的哭嚎声尖利刺耳,传遍了整个院子。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傻柱这孩子,就是太犟了。大家都是一个院的,互相帮衬一下嘛。贾家确实困难,匀一间房出来,也算是发扬邻里互助的精神。”
刘海中挺着肚子,官腔十足地附和。
“就是!一大爷说得对!何雨柱同志,你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这可不是小事,这是邻里关系和谐的大事!”
院子里的邻居们围了一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的人觉得贾家可怜,有的人觉得何雨柱做得对,但更多的人,是在看热闹。
贾东旭站在自己母亲身后,眼神阴鸷地盯着那把黄铜锁,手里藏着的铁丝蠢蠢欲动。
只要再闹一会儿,等院里所有人都觉得是傻柱不占理,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动手了。
就在这闹剧进行到高潮的时候。
一阵低沉而独特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巷子口传了进来。
这声音,跟院里常见的自行车铃声、板车轱辘声截然不同。
它带着一种机械的威严,沉稳,有力。
院子里所有人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院门口望去。
一辆他们从未见过的车,停在了95号的门口。
车身是深绿色的,在阳光下反射着沉稳的光泽,每一个线条都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那不是厂里的卡车,更不是寻常人家能见到的东西。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他动作麻利,眼神锐利,快步走到后门,恭敬地拉开车门。
随后,一个身着笔挺制服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约莫四五十岁,面容严肃,肩背挺直,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压力便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刚才还喧嚣吵闹的四合院,陷入了一种死一样的寂静。
连贾张氏的哭嚎都卡在了喉咙里,忘了下一个调该怎么唱。
秘书在前开路,径直踏入院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工作证,在众人面前一亮。
上面的烫金大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粮食部采购科。”
秘书的声音洪亮,清晰,不带一丝感情。
“谁是易中海?谁是贾张氏?”
“粮食部钱科长亲临,有公务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