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心中定下“鲁菜”二字,整个人的气场骤然一变。
他不再理会周围那些探究、轻蔑的视线,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案板上的食材。
那是一种绝对的专注,一种王者巡视自己领地的从容。
李秘书抱着双臂,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冷漠,等着看这个年轻人如何出丑。
其他厨师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那份不屑却清晰可闻。
“装模作样。”
“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来。”
何雨柱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的手指拂过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肋条,感受着它紧实的纹理和冰凉的触感。
他的目光扫过那条鳞光闪闪的活鱼,脑中瞬间浮现出十几种去腥增鲜的手法。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一捆用红绳扎着,水灵鲜嫩的绿白色植物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蒲菜?
而且是产自微山湖的顶级蒲菜,根茎肥大,色泽乳白,嫩得能掐出水来。这种珍稀食材,在这个年代,只有这种特供渠道才能见到。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一道几乎失传的鲁菜——奶汤蒲菜。
这道菜,对汤底的要求达到了极致,非几十年的功力不能驾驭。
再配上一道最考验火候与刀工的葱烧海参。
一清一浓,一淡一醇。
足够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不是为了平复心情,而是为了将厨房中所有食材的气息尽数纳入感知。
然后,他动了。
没有半句废话,他先是拿起一块鸡胸肉,手起刀落,剔骨去皮,动作干净利落。接着,他将鸡胸肉放在案板上,手背贴着刀面,开始急速捶打。
“他要干什么?做鸡肉丸子?”一个厨师低声说。
李秘书也皱起了眉头,这开局,平平无奇。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何雨柱取过另一把更薄的片刀,手腕一抖,刀光乍起。
厨房里只听见一阵“簌簌簌”连绵不绝的轻响,那声音细密得不像是刀刃切在案板上,倒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
他的手速快到极致,众人的眼睛几乎跟不上那道银色的残影。
当他停下时,案板上的蒲菜已经变成了一堆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细丝,整齐地码放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这……这是什么刀工?”
一个老师傅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死死盯着那些蒲菜丝,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已经不是技巧了。
这是艺术。
李秘书推眼镜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镜片后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惊骇。他从业多年,跟着S长见过无数名厨,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刀工。
这还没完。
何雨柱转身开火,热锅,倒油。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
他将早已发好的海参下锅,手腕轻轻一抖,大勺颠动,海参在锅中有节奏地翻滚。他另一只手抓起一把切好的葱段,猛地撒入锅中。
“刺啦——!”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葱香混合着酱香,瞬间爆炸开来,霸道地充满了整个厨房。
那香味,仿佛有生命一般,蛮横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勾动着他们最原始的食欲。
李秘书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到,何雨柱对火候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火焰的大小,油温的高低,酱汁翻滚的程度,全在他一念之间。
那不是在做菜。
那是在驯服火焰。
另一边的灶台上,吊着的一锅高汤正用文火慢炖。
何雨柱用一把细密的漏勺,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撇去浮沫,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汤色,从最开始的浑浊,慢慢变得清澈。
他又将之前捶打好的鸡茸倒了进去,轻轻搅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