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万山……”凡云咀嚼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母亲提过，当年父亲在拆迁队时，顶头上司就姓柳，后来成了城中有名的地产商，“难道是他？”
“肯定是！”阿槐气得攥紧拳头，“怪不得周德才会疯，肯定是被柳万山灭口不成，故意弄疯的！”
凡云看着手里的残卷，突然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在佛像上刻下那些字。他是怕自己遭遇不测，特意留下线索，让儿子知道当年的真相。而那个“莲”字，十有八九指的是那朵由血经灰烬化成的莲花。
“我们去精神病院找周德才！”凡云站起身，“他一定知道更多事。”
“现在就去？”阿槐看了看外面的大雪，“雪太大了，山路不好走。”
“不能等。”凡云的眼神很坚定，“柳万山既然能让周德才疯二十年，肯定也在盯着般若寺，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第三卷血经。”
母亲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两件厚棉袄：“披上再走，别冻着。”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却没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凡云的胳膊，“万事小心。”
凡云接过棉袄，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母亲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愿让他分心。
两人顶着大雪赶往精神病院。路上的积雪没到脚踝，每走一步都很艰难，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凡云哥，你说第三卷血经里有什么？”阿槐缩着脖子问，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风雪里。
“或许是柳万山的罪证。”凡云想起残卷里的“罪证”二字，“也可能是……镇压邪煞的最后方法。”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邪煞虽除，柳万山却还在，这个人不除，始终是个隐患。
到精神病院时，天已经擦黑了。护工说周德才今天很不对劲，从早上就坐在窗边一动不动，嘴里反复念叨着“莲花落，罪难逃”。
凡云冲进病房，周德才果然坐在窗边，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周大爷。”凡云轻声喊了句。
周德才慢慢转过头，脸上满是泪水，浑浊的眼睛里竟透着种解脱般的平静：“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第三卷血经在哪里？”凡云问。
“在……在莲花里……”周德才的声音断断续续，“柳万山……他明天要来拆般若寺……他说……要把血经和寺庙一起烧了……”
凡云心里一沉：“他为什么要拆寺？”
“因为……因为血经里有他爹的名字……”周德才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了半天，才从怀里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这是……当年柳万山给我的钱……上面有他的指纹……”
凡云接过油纸包，里面是几张泛黄的钞票，早已作废。但他知道，这是周德才最后的证据，是他二十年来疯癫中唯一的执念。
“柳万山还说……”周德才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慢慢闭上，“莲花……开了……”
他的头歪向一边，再也没了声息。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窗台上，堆积起薄薄的一层。凡云握紧油纸包，心里像压了块冰。他知道，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阿槐走到他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我们回去吧，得告诉老陈师傅和阿姨。”
凡云点了点头，最后看了眼周德才，老人的脸上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终于卸下了二十年来的重担。
回程的路上，雪下得更大了，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掩埋。凡云望着般若寺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寺庙，守住父亲和十七位高僧用生命换来的安宁。
他摸了摸胸口的镇邪牌，牌身的温度似乎比往常更高了些，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