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座哗然!
鼎沸的人声几乎要将长生阁的屋顶掀翻。
“九州剑神榜?他凭什么敢评整个九州的剑客?”
“这苏寒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大明剑圣曹正淳、大秦剑魔独孤求败,哪个不是镇压一个时代的巨擘?他把这些人置于何地?”
“疯了,简直是疯了!这榜单一出,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天下剑客,谁会服气?”
质疑、狂热、不屑、期待……无数种情绪在阁楼内交织碰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那些自负剑术不凡的江湖客,此刻个个面色涨红,手掌早已死死攥住了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兵刃在鞘中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那是剑意被激发,与主人心意相通的征兆。
二楼的雅间之内,一道蕴含着恐怖内力的冷哼声陡然传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压下了近处的一片嘈杂。
“苏先生,口出狂言,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声音的主人显然是一位顶尖高手,话语中透出的威压,让一楼不少功力稍弱的武者胸口一闷,气血翻腾。
“你这榜单若有半分不公,今日,你怕是走不出这天机城!”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高台之上的苏寒,对这一切仿若未闻。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洒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了然,与一丝不屑一顾的淡漠。
他的目光深邃,在那片因他一言而掀起惊涛骇浪的人海中缓缓扫过,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视线掠过一张张激动、愤怒、或是狂热的面孔,最终,落在了两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其一,在人群最边缘的阴影里,一个身着黑衣、面容枯槁的男子静静地坐着。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死寂气息,周围三尺之内,空无一人。他就那么坐着,怀中抱着一柄通体漆黑、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古朴长剑,仿佛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座沉默了千年的孤坟。
大秦,盖聂。
他的到来,无声无息,却瞒不过苏寒的眼睛。
而在阁楼的另一侧,靠近窗边的位置,一袭白衣胜雪的男子同样引人注目,却是因为他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
他面容俊美,却冷若冰霜,一双眸子锐利得不似人类,倒更像是两柄出鞘的绝世好剑。
西门吹雪。
他的一生,只为剑道而活。诚于剑,亦诚于心。此刻,听到苏寒要盘点天下剑道至境,那颗早已被剑意磨砺得寂冷无波的心,也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波澜。
苏寒将这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真正的剑客,永远不会被喧嚣所动,他们只相信手中的剑,和那足以斩破一切的剑理。
他收起那柄描金折扇,再度伸出手,握住了桌案上的醒木。
“啪!”
又是一声清响。
这一次,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律令。
“安静。”
仅仅两个字。
没有内力加持,没有气势压迫,就是平平常常的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玄之又玄的力量笼罩了全场。那股力量并非强迫,而是一种“理当如此”的绝对秩序。
前一刻还喧嚣鼎沸的阁楼,在这一刹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所有的动作都僵在了半途。
全场,鸦雀无声。
苏寒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再度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九州剑神,首看意境,次看战绩,末看修为。”
他顿了顿,给予了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这第十名,在当今武林,或许声名未至绝顶。但他这一剑,却代表了天地之间,最为纯粹、最为极致的——死亡。”
苏-寒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沙哑,仿佛带着一种来自九幽之下的森然魔力,让整个长生阁的温度都凭空下降了几分。
“剑神榜第十名……”
他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所有剑客的心上。
“魔剑之主,燕十三!”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反而激起了一片疑惑。
“燕十三?哪个燕十三?”
“我好像听过,是大明江湖‘夺命十三剑’的那个传人?”
一名来自大明六扇门的捕头皱起了眉,低声对同伴说道:“此人剑法狠辣诡异,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但要说他是‘剑神’,排进整个九州前十,未免太过抬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