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在那场宿命的对决之中，谢晓峰，确实败了。”
一言既出，满场皆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神剑山庄的三少爷，那个被誉为“剑中帝王”的完美剑客，败了？
“他那被世人称颂为完美的帝王剑法，在那代表着终极毁灭的第十五剑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苏寒的声音很平静，却在陈述一个让整个江湖都为之颠覆的事实。
“燕十三只需要手腕再轻轻一送，这世间，便再也没有神剑山庄的三少爷谢晓峰。”
阁楼内，那名先前还慷慨激昂的神剑山庄弟子，此刻面无人色，身体摇摇欲坠。
“然而……”
苏寒话锋一转。
“在那决定生死，决定两个时代归属的最后一刻，燕十三看到了什么？”
他停顿下来，目光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胃口都吊到了极致。
每一个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了那一剑之中，蕴含的无尽魔性与毁灭。他意识到，如果这一剑真的被他完整地施展出来，并留在世间，它将不再受任何人的控制。”
“它会像拥有生命的诅咒，不断地去寻找鲜血，去吞噬生命，直到将整个九州大地，都变成一片死寂的焦土。”
“燕十三虽半生为魔，但他心中，仍存有对‘剑’之一字的最后敬畏。”
“为了不让这头由自己亲手释放出的恶魔流毒人间，在剑尖即将刺入谢晓峰咽喉的刹那……”
苏寒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他竟以无上的意志，强行扭转了那股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毁灭之力！”
“那一瞬间，第十五剑的力量疯狂反噬。”
“他选择用那柄化为毒龙的魔剑，刺穿了自己的咽喉。”
此言一出，整个长生阁，彻底陷入了死寂。
是那种连一根针落下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绝对的死寂。
无数人张大了嘴巴，瞳孔剧震，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将那禁忌的、足以毁天灭地的招式彻底封印！
这是何等的壮举！
这是何等的胸襟！
先前那些嘲笑燕十三是“疯子”、“魔头”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滚烫，羞愧地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他们所以为的魔头，却做出了连圣人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自裁，以封魔……”
二楼，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邀月宫主那张万年冰封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动容”的神情。
高台之上，苏寒重新坐回到了那张太师椅上，整个人的气势又变回了那个温润的说书人。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淡淡说道：“燕十三死后，谢晓峰终其一生都在模仿、追寻那一剑的影子，却终究不得其门而入。”
“因为那一剑，需要的不仅仅是天赋与剑法，更需要的，是迎向死亡的，绝对的死志。”
“所以，燕十三位列神兵剑谱第十，实至名归。”
“他虽身死，但他那一剑，却化作了一道永恒的警示，永远悬在之后每一位剑客的头顶。”
先前还喧闹不休的神剑山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瘫坐在位子上，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苏寒微微一笑，将杯中温茶一饮而尽，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
“第十名已然如此惊世骇俗，那么接下来的第九名，想必诸位也不会失望。”
他放下茶杯，声音重新变得清朗。
“此人，来自大秦。”
话音落下的瞬间。
阁楼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饮酒，仿佛与周遭一切都格格不入的男人，身形没有丝毫变化。
可他怀中那柄被布条包裹的古朴长剑，却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几不可闻的嗡鸣。
渊虹剑，在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