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虹在共鸣。
那一声剑鸣,细若游丝,却又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一位武者的耳中,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瞬间拨动了所有人的心弦。
长生阁内的死寂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动打破。
众人还未从燕十三那壮烈自裁的震撼中完全挣脱,心神依旧沉浸在那一剑封魔的悲怆与敬畏里。
可苏寒,却已然落子下一局。
他口中的“大秦”二字,重逾千钧。
九州大地上,若论国力之强盛,武风之彪悍,大秦帝国独占鳌头。那是一个以铁血与律法铸就的庞大战争机器,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征伐与荣耀的气息。
而提到大秦的剑,有一个名字,是任何人都无法绕开的丰碑。
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饮酒的男人,身形依旧未动。他身上的气息却在悄然改变,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名剑,虽然未曾出鞘,但那股内敛的锋芒,已经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高台之上,苏寒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牢牢吸附。
“剑神榜第九名,大秦,盖聂。”
当这五个字清晰地回荡在长生阁的每一个角落时,一股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全场!
角落里那个身着布衣的男人,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摄人心魄的眼神。
可在他抬头的那一刹那,所有看向他的人,都感到了一种如山岳倾颓般的沉重压力。那不是真气外放的威压,而是一种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独属于剑客的纯粹气场。
朴素的布衣,掩盖不住他身躯里蕴藏的惊人力量。
平凡的五官,也遮不住他眼底深处那片历经沧桑的深海。
“盖聂!竟然是他!”
“那个叛出大秦帝国的‘剑圣’盖聂?”
“传闻此人曾是秦皇座下首席剑术教师,地位尊崇,为何会……会只排在第九?”
“他不是秦国的叛逆吗?一个叛徒,也配上这剑神榜?”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为猛烈的哗然。质疑,困惑,不解,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整个长生阁再次变得嘈杂不堪。
“啪!”
苏寒手中的醒木,再一次重重拍下。
清脆的响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盖聂,出身鬼谷,乃是纵横家这一代最杰出的传人之一。”
苏寒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仿佛在为一尊蒙尘的雕像拂去灰尘,让他真正的面目,展现在世人面前。
“但他与历代追求权谋、搅弄风云的鬼谷传人不同。”
“他修的,不是杀伐之术。”
“而是‘止戈’之剑。”
“在世人眼中,剑是凶器,但在盖聂手中,剑是守护。”
寥寥数语,便勾勒出一个与众不同的剑客形象。
台下的江湖客们,大多信奉“一剑在手,快意恩仇”,追求的是杀伐果断,是名利地位。此刻听到这种“止戈”、“守护”的剑道,许多人眼中都流露出迷茫与不屑。
剑,不用来杀人,那还叫剑吗?
苏寒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诸位可能只知道他剑法高超,曾被誉为大秦第一剑客。”
“却不知道,他此生最为辉煌,也最为惨烈的一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那一战,是为了一个承诺,为了保护故友之子,他不惜背弃了那个威压四海、一统六国的最强帝国!”
“他带着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子,在残阳如血的荒原上,独自一人,面对大秦帝国最精锐的‘铁鹰锐士’三百铁骑!”
“三百铁骑!”
这个数字一出,阁楼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