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三百个普通的士兵，而是大秦百万雄师之中，以一当百的精锐！是帝国最锋利的爪牙！三百人结成战阵，足以轻松碾碎数千人的军队！
“那一战，血染荒野，残阳更红。”
苏寒的语调变得低沉，仿佛亲眼见证了那场绝望的搏杀。
“大秦铁骑布下天罗地网，合围绞杀，箭矢如蝗，长戈如林。可结果，却无一人能近其身三尺之内！”
“盖聂一人一剑，在那三百精锐骑兵的围攻下，在三十万秦军封锁的边境线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无人敢阻的生路！”
“他带着那个孩子，安然离去。”
“此等战绩，试问天下剑客，几人能做到？”
整个长生阁，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震撼，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崇敬。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夕阳下，一个孤独的背影，护着一个孩子，面对着钢铁洪流般的骑兵。剑光每一次亮起，都有一名精锐骑士坠马。他不是在冲杀，他是在开路，用手中之剑，为身后的孩子，开辟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
这不仅仅是剑术的强大。
更是那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与豪情！
“不仅如此，”苏行顿了顿，让众人有时间消化这份震撼，而后继续说道，“盖聂的强大，不在于他杀了多少人，而在于他那颗从未动摇过的仁者之心。”
“他的剑法，意在平息动乱，意在守护弱小。”
“在那弱肉强食，视人命如草芥的大秦帝国，他就像是一抹孤独的月光，清冷，却执着地照亮着一方黑暗。”
台下那些江湖人士，此刻脸上的不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一种被触动后的复杂神情。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慵懒与嘲弄的女子声音，从二楼的一间雅间内悠悠传来。
“呵呵，苏先生真是会讲故事，说得当真动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楼一处临窗的雅座旁，一名身着华贵紫色长裙、面覆轻纱的女子，正斜倚在窗栏上。她身姿曼妙，即便隔着面纱，也能感受到那股妖娆而神秘的气质。
她，是来自大秦阴阳家的护法，月神。
阴阳家与鬼谷一脉，宿怨已久，此时听闻苏寒如此盛赞盖聂，自然要出言讥讽。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孩子，背叛帝国，引来大军围捕，致使沿途生灵涂炭。这难道不是天大的愚蠢吗？”
月神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悦耳，却又透着刺骨的冰冷。
“盖聂的剑，与其说是守护，倒不如说是麻烦的源头。若非他一意孤行，又岂会有那么多人因他而死？”
这番话语，尖锐而刻薄，瞬间让阁楼内刚刚升起的敬佩氛围，冷却了下去。
不少人细细一想，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高台之上，苏寒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月神所在的包厢，脸上没有丝毫怒意，语气依旧不卑不亢。
“愚蠢还是伟大，是非功过，自在人心，百年之后，自有公论。”
“但有一点，无可争议。”
苏寒的声音陡然一肃。
“那便是盖聂手中的渊虹剑，确实已经达到了‘人剑合一’的至高境界。在大秦，哪怕是那些修为远在他之上的方士名宿，也不敢轻易直面他的剑锋。”
“剑圣二字，盖聂，当之无愧。”
“他之所以位列第九，是因为他的心太‘重’了。”
苏寒看向角落里的那道身影，缓缓说道：“他的心中，承载了太多的责任，背负了太多的承诺。这些牵绊，限制了他向更高剑道迈进的可能，但也正是这些牵绊，成就了他独一无二的守护之剑。”
角落里，盖聂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光芒。
有追忆，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他端起酒碗，朝着高台之上的苏寒，隔空微微点头。
这一点头，是认可，也是致意。
高台上的苏寒见状，嘴角微微扬起，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轻轻摇动。
他的语气，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激昂起来，充满了悬念与诱惑。
“而提到盖聂，就不得不提他那门名震天下的绝学！”
“那才是真正让六国无数顶尖高手，闻风丧胆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