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的声音落下,那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在长生阁内激起了一阵清晰可闻的骚动。
“邓太阿!”
轰!
大厅一角,数张桌子旁的武林人士猛地站起,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酒水泼洒,杯盘震动,可他们浑然不觉。
这些人的衣着打扮与中原武人格格不入,眉宇间自有一股边关的悍勇之气。此刻,他们个个面色涨红,双目圆睁,激动的情绪让他们的身体都微微颤抖。
“是邓剑神!苏先生说的竟是邓剑神!”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剑神榜上,岂能没有我家桃花剑神!”
“倒骑毛驴看桃花,一人一城镇天门!这才是真正的剑道神话!”
嘈杂的议论声浪潮般涌起,几乎要将苏寒的声音淹没。这些来自离阳江湖的汉子,对邓太阿的崇拜已经刻入了骨子里。在他们心中,邓太阿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座图腾,是离阳剑道的最高象征。
面对这群近乎狂热的拥趸,苏寒并未出言制止。他只是静静地立于台上,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待那股声浪稍稍平息,他才抬手虚压,语气也随之变得轻快了几分。
“看来,桃花剑神在离阳的人望,比苏某预想的还要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种独特的韵味。
“邓太阿此人,论及个性,放眼诸天万界,也找不出几个。”
“他出身离阳吴家剑冢,那是天下剑客梦寐以求的圣地。可他,却对那些刻板森严的剑道规矩,嗤之以鼻。”
苏寒的描述,在众人眼前勾勒出一个桀骜不驯的形象。
“当世人都在追求‘天道感悟’,参详那虚无缥缈的‘剑道至理’时,他修的,却只有一样东西。”
“这世间,最纯粹的杀人术。”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杀人术?这与众人想象中那仙风道骨的剑神形象,相去甚远。
“在邓太含眼中,剑,就是剑。它唯一的用途,便是杀人。所以,它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也不需要任何动听的名号。”
“他从不佩带任何一柄传世名剑,平日里行走江湖,手中所持的,不过是一根路边随手折下的桃花枝。”
苏寒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激昂。
“可就是这根桃花枝,却能在那拒北城外,拦住漫天神佛!”
他的声调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弦之上。
“诸位可曾听闻,在那离阳江湖的古老传说中,有天上仙人,自视甚高,常以人间气运为饵,垂钓取乐!”
“而邓太含,便是那个孤身一人,站在城头,以指作剑,对着万里苍天破口大骂的狂徒!”
苏寒的气息一沉,随即,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从他口中炸响!
“他曾有一句名言,至今仍在离阳境内,妇孺皆知——”
“‘试问天上仙人,谁敢来此人间!’”
砰!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寒手中的醒木重重拍在桌案上!
那一声巨响,不只是响在长生阁,更是响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好!”
“好一个‘谁敢来此人间’!”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为猛烈的喝彩与惊叹。
这已经不是狂了,这是霸道!是对天地神佛最极致的蔑视!是以凡人之躯,向整个天界发出的挑战!
二楼雅间,阴癸派的席位上。
绾绾那双流转着魔性光彩的美目,此刻也写满了震撼。
她身为魔门圣女,行事向来无所顾忌,自认已是世间最离经叛道、最张狂的一批人。可今天听闻这位桃花剑神的事迹,她才发觉,自己的那点“张狂”,与这位相比,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那份睥睨天下,甚至敢于指天叫板的霸气,她远远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