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将全场的节奏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
“邓太阿最出名的,不仅仅是他的狂,还有他的飞剑之术。”
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被牢牢吸引。
“他从不佩剑,却身背一只古朴的剑匣。匣中,藏有十二柄飞剑。”
“这十二柄飞剑,每一柄都有着独一无二的名字,蕴含着不同的杀伐之道。”
“只要他想,心念一动,十二柄飞剑便如穿花蝴蝶,翩跹而出。可在千军万马之中,于万军拱卫之下,取敌将首级。”
“事了拂衣去,自身,滴血不沾。”
苏寒的声音平缓,却描绘出了一副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戮画卷。
“他曾为还一份人情,孤身立于拒北城下,面对号称百万的北莽大军。”
“那一战,他一人,一匣,便是横亘在两军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
“飞剑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断肢残骸铺满大地。他硬是凭借一己之力,杀得那气势汹汹的北莽大军肝胆俱裂,溃不成军。”
“那一刻的他,不是剑神,也不是剑仙。”
苏寒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神秘感。
“他是行走在人间的死神。”
“他的剑法,早已超越了‘术’的范畴,臻至‘神’的领域。”
说到这里,苏寒忽然停下,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实际上,以邓太阿的真正实力,早已超越了所谓的陆地神仙境。”
满场哗然!
陆地神仙,那已是凡人武道的极致,是无数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终点。而这位桃花剑神,竟然已经超越了那个境界?
“那他为何还留在人间?”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
苏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因为,他觉得这人间的桃花,开得正艳。”
“他舍不得走。”
“若他想飞升,那天门,早就为他一人而开了。”
这个理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强大到可以随时破碎虚空,却因为留恋人间的桃花,而选择驻足。这份潇洒,这份率性,这份痴,让邓太阿的形象在众人心中愈发丰满,愈发传奇。
二楼的一间雅间内。
一名身穿普通布衣,气息内敛的中年男子,正执笔在一方特制的玉简上飞速记录。他的额角,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握笔的手,更是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他是离阳皇室安插在长生阁的密探。
关于邓太阿有“弑仙”之心,以及对天界不敬的种种言论,离阳皇室一直视为最高机密,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极力压制,生怕惹来天界的怒火,降下无妄之灾。
可今天,这些他们捂得严严实实的秘密,竟被这个神秘的说书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全盘托出!
这已经不是在说书了,这是在掘离阳皇室的根基!
然而,让他更为惊恐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听台上的苏寒,目光再次变得深邃幽远,仿佛能洞穿时光,看到那些被尘封的往事。
“不仅如此。”
“邓太阿的出身,也藏着一个让离阳皇室至今都头疼不已的秘密。”
密探的心脏猛地一缩,手中的笔杆“啪”的一声,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苏寒的声音悠悠传来,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世人皆知他是吴家剑冢的私生子,却不知其真正的身份。而正是这个所谓的‘私生子’名头下所积压的,那一口不平之气,才是他剑道能够一往无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真正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