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鹿刀引发的血案,并未随着萧十一郎的远去而平息。
恰恰相反,它点燃了一场席卷全城的风暴。
整个天机城,都变成了萧十一郎的猎场,也成了追猎他的修罗地狱。长街之上,屋檐之顶,但凡有人的地方,便有厮杀。不断有人倒下,血腥味与尘土混合在一起,在空气中发酵。
“萧十一郎”这个名字,在短短半日之内,传遍了九州每一个角落。有人说他是侠盗,有人骂他是窃贼,但所有人都承认,他是一个敢在天机先生眼皮底下夺宝的绝世狠人。
白玉京的惊天秘闻,赵高与袁天罡的恐怖存在,还有这把横空出世的割鹿刀,让天机城的热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无数说书人将长生阁内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编成了上百个版本,在各个酒楼茶肆里反复传唱。那些没能进入长生阁的武者,更是将这些故事奉为圭臬,一个个听得热血沸腾,只恨自己当时不在场。
热议,争论,厮杀。
天机城的热度,在杀手榜结束后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因为这些名字的出现,而变得愈发疯狂。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长生阁外的人群从未散去,反而越聚越多,几乎堵死了整条长街。
当第三日的黄昏降临,长生阁那紧闭的大门再次开启时,天空阴云密布,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轰鸣。压抑的湿气笼罩了整座城池,仿佛老天也在为即将出世的榜单而心绪不宁,即将降下雷霆之怒。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喧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鱼贯而入。
苏寒再次登台。
今日的他,换了一身玄色长袍,衣襟与袖口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在阁内昏暗的烛光映照下,那些云纹流淌着幽暗的光,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神秘。
在他身后,那巨大的光幕投影不再是虚无的星空。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炼狱。
无数扭曲的、半透明的残魂在其中挣扎,哀嚎,伸出虚幻的手,似乎想要抓住每一个注视着它们的人,将其一同拖入深渊。无声的嘶吼,却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音浪,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与心神。
“诸位。”
苏寒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清晰地压过了窗外的雷鸣,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回响。
“江湖有浩然正气长存,自然也有那至阴至邪的魔道滋生。”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被他视线触及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阴暗都被看了个通透。
“今日我们要盘点的,是九州十大邪道武学榜。”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台下众人,呼吸陡然一滞。
“这些武学,有的能让你一夜之间,从一个庸碌无为的废柴,变成人人敬畏的绝顶高手。”
“有的,能让你逆天改命,打破桎梏,甚至……窥得长生不死的门径。”
苏含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众人心底最脆弱、最渴望的地方。
“但,世间万物,皆有其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了人群中那些衣衫褴褛、眼神黯淡,身上带着陈年旧伤的武者身上。
那些人,是江湖最庞大的基石,也是最悲哀的尘埃。他们资质平平,没有奇缘,在江湖的底层为了几两碎银,为了可笑的尊严,苦苦挣扎,耗尽一生。
此刻,这些人的眼睛里,正燃起一团火。
一团被压抑了太久的,名为“不甘”的火焰。
“你们渴望力量吗?”
苏寒轻声问道。
“渴望一步登天,将所有瞧不起你们的人,都踩在脚下吗?”
渴望!
当然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