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滨海市老巷口飘着雾，杨坚把时空出租车停在梧桐树底下，指尖还沾着曹操送的玉坠的温凉——两小时前他刚把曹孟德送回公元208年的许都，老曹下车时拍着他的肩膀笑：下次带那本《三国演义》来，我要看看罗贯中怎么写我杀吕伯奢。
杨坚揉着酸困的后颈往单元楼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秦始皇的微信：杨先生，朕刚和蒙恬视频，他说北方的雪埋了帐篷，朕让他烧两盆炭——对了，你说的朋友圈怎么发？朕想发蒙恬铲雪的样子。
他靠着楼梯扶手打字：陛下点那个相机图标，选照片，再写点字就行。发送键刚按下去，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电子音，像冰碴子掉进茶盏：紧急任务触发：目标坐标——公元208年赤壁战场（北纬29，东经113），任务内容——协助诸葛亮确认东风时机，确保赤壁之战历史进程不变。任务优先级：最高。
杨坚的手指顿在屏幕上。赤壁？诸葛亮？借东风？
系统，他皱着眉问，历史上诸葛亮不是自己观星象借到东风了吗？
时空波动导致荆州上空云层异常，系统的声音不带情绪，诸葛亮原计划的观星结果偏差了三个时辰，若不修正，孙刘联军的火攻会延误，赤壁之战结局可能改写。
杨坚抬头望着楼梯间的声控灯，暖黄的光裹着他的影子：行，我去。
五分钟后，他站在老巷口的出租车旁——银灰色的现代出租车已经变成了一辆青竹纹的三国马车，车辕上挂着串用麻绳系着的铜铃，车轮是榆木做的，沾着点虚拟的泥土，像刚从华容道赶过来。
这造型倒符合诸葛亮的审美。杨坚摸着车帘上的竹绣，钻进车厢。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目标时代：公元208年11月（赤壁之战前三日），交通工具适配完成，出发倒计时——3、2、1。
眼前的雾突然变成青灰色的云，风卷着潮湿的水汽灌进车厢，等杨坚掀开帘子时，眼前已经是赤壁的江滩。
江风裹着腥咸的味道扑过来，杨坚踩着江边的碎石子往前走，远远看见岩石上立着个人——青衫广袖，纶巾束发，手里的羽扇垂在身侧，扇穗被风吹得打旋儿。
诸葛先生！杨坚喊了一嗓子。
那人转过身来，眉峰像卧着片淡云，眼睛里盛着江波：阁下是...
杨坚，来自后世。杨坚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的天气预报APP正显示着赤壁地区未来三日天气：11月15日（子时）东南风3-4级，湿度75%，气温12℃，我来帮你确认东风的时间。
诸葛亮的羽扇挑了挑，步子慢悠悠挪过来：后世？这小盒子是何物？
手机。杨坚把屏幕递到他眼前，你看这箭头——指向东南，说明子时会有东南风；这串数字是风向强度，这是湿度......
诸葛亮眯着眼睛，手指在屏幕上碰了碰，险些按到音量键：这上面的符号，倒像我观星用的星图，但更......小。
是卫星测的。杨坚解释，后世的人把金属盒子发到天上去，能照到云的形状、风的方向，比观星象准。
诸葛亮的羽扇停在半空，忽然笑了：先生说的卫星，莫不是天上的星官？
差不多吧。杨坚挠了挠头，反正能帮你确定东风什么时候来。
诸葛亮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目光掠过江面上的连营——孙刘联军的船帆沾着霜，周瑜的帅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像揉皱的棉絮，压得月亮只剩条银边：我昨夜观星，见箕星偏西，以为东风会在丑时来，可先生的小盒子说子时......
信我一次。杨坚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是早上在便利店买的橘子糖，包装纸是橘色的，若子时没有东风，我把这颗后世仙果赔给你。
诸葛亮接过糖，指尖捏着包装纸转了转：仙果？倒像我在隆中种的橘子。他把糖塞进袖子里，羽扇轻挥，那便等三日。
接下来的两天，杨坚跟着诸葛亮在江滩转。白天看周瑜调兵，晚上听黄盖讲火船的构造，诸葛亮倒也不避着他，有时候站在营账外看地图，还会指着江陵的位置问：后世的江陵，是不是还种着橘子？
种，杨坚蹲在地上画现代的江陵地图，现在叫荆州市，有个橘子园叫卧龙橘园，说是你当年种的。
诸葛亮的手指顿在地图上的江陵二字：后世竟还记得我种橘子？
记得。杨坚说，还有人写了诗：诸葛当年种橘处，至今犹有橘香飘。
第三天傍晚，诸葛亮带着杨坚爬上江滩后面的小山。夕阳把江面染成血红色，孙刘联军的火船排着队往曹营方向漂，船帆上涂着硫磺，风一吹就冒青烟。
明日子时，诸葛亮摸着山岩上的青苔，若有东风，火船就能顺着风烧到曹营；若没有......他顿了顿，羽扇尖点了点江面上的曹船，周郎要斩黄盖，我要被鲁肃骂妖道。
杨坚掏出手机刷新天气预报，屏幕上的风向箭头还是稳稳指向东南：放心，今晚的星星比昨天亮，卫星说东风会来。
子时的江风裹着寒气钻进衣领，杨坚抱着胳膊站在诸葛亮旁边，看他仰着头观星——北斗星的斗柄偏东，箕星的光比前两天亮了些。忽然，诸葛亮的肩膀动了动，羽扇猛地指向江面：来了！
杨坚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江面上的芦苇丛忽然往西北倒，吹得火船的帆啪地展开，东南风裹着水汽撞在脸上，带着点青草的味道。
真的......有东风！诸葛亮的声音里带着颤，伸手抓住杨坚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像块暖玉，杨先生，这小盒子......竟比星象还准！
不是小盒子准，杨坚笑，是后世的人用科技算出了风的规律。他打开手机的卫星云图，指着屏幕上的螺旋云带，你看，这片云从海上飘过来，带着东南风，卫星能提前三天测到它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