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护士听见了，递过来一杯温水：大爷，现在好了，不管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都能办社保，看病能报销一半以上。
朱元璋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护士的手背——很软，没有茧子，不像他当年认识的农妇，手背上全是犁地磨的血泡。他喝了口温水，温度刚好，像当年在皇觉寺喝的茶，却比那茶甜多了。
最后一站是滨海养老院。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幸福苑的牌子，里面的桂树正开着花，香得能飘出三条街。几个老人坐在石桌旁打麻将，看见杨坚和朱元璋，笑着招招手：小杨，带朋友来玩啊？
杨坚点头，指着其中一个穿灰布衫的老人说：这是陈叔，退休前是老师，现在天天在这教大家写毛笔字。
朱元璋凑过去，看陈叔写福字，墨汁浓得发亮，笔画里带着股子劲。您这字......比朕的户部尚书写得好。他说。
陈叔抬头笑：哪里哪里，我就是瞎写。倒是你，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
是，第一次来。朱元璋摸了摸石桌上的围棋盘，棋子是用玻璃做的，阳光照上去泛着彩光，你们这儿......管饭不？
管，顿顿有肉。陈叔拿起一颗白子，早上有豆浆油条，中午有红烧肉，晚上有粥和包子。要是不想吃食堂，还能让护工帮你煮面条。
朱元璋的喉咙动了动。他想起去年冬天去养济院视察，看见老人缩在破棉絮里，碗里的粥结着冰，筷子插进去都不倒。护工说银钱不够，他当场斩了户部的主事，可斩了人，粥还是稀的——银钱都被贪官贪走了，养济院的账册上写着银千两，实际只到了三百两。
要是朕的养济院能这样......朱元璋的手指抚过石桌的纹路，突然转头对杨坚说，杨先生，你说的这社保，是不是把朕的养济院、漏泽园、惠民药局合起来，还加了银钱？
差不多，但更系统。杨坚坐在石凳上，捡了颗桂花放在手心里，现代的社保是广覆盖、保基本，不管你是当官的还是种地的，都能享受到。而明朝的问题是......他顿了顿，看着朱元璋的眼睛，是制度不完善，银钱总被贪墨，粥棚里的粥到不了百姓嘴里。
朱元璋沉默了。他想起上个月审的户部贪官——那家伙把养济院的银钱贪了一半，藏在老家的地窖里，里面还有几箱珠宝，都是从百姓手里刮来的。他当时气得把那家伙凌迟了，可杀了一个，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要是朕的明朝有这制度......朱元璋抬头看着天上的云，桂花香飘进他的鼻子，百姓就不会造反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片落在花瓣上的雪，却让杨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想起《明史》里的洪武之治：朱元璋虽然严刑峻法，却真的想让百姓好——他修水利、减赋税、建养济院，可时代的局限让他没法做到广覆盖。就像农民手里的锄头，再锋利，也挖不动整个时代的土壤。
离开养老院的时候，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朱元璋站在门口，摸了摸口袋里的社保卡样本——是小周姑娘送给他的，上面印着滨海社区的logo。他把卡片举起来，对着太阳看，塑料片里的字泛着光，像极了他当年在皇觉寺看见的佛灯。
杨先生，这卡......能给朕留着不？他说，朕想带回去，让户部的人看看。
杨坚犹豫了一下——系统规定不能带现代物品回历史，但上次包拯带了支钢笔回开封府，系统也没说什么。他点了点头：别让别人看见，要是被时空管理局发现......
朕知道。朱元璋把卡片塞进怀里，摸了摸胸口，朕会把它藏在奉天殿的龙椅底下，只有朕自己能看。
时空出租车停在老巷口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朱元璋攥着杨坚的手，指节上全是茧子，像当年握长矛的手：杨先生，朕回去后，要让户部多建粥棚，每个县建一座养老院，就算粥稠点，也能让百姓多活几天。
会的。杨坚说，您的粥棚会越来越多，百姓会越来越幸福。
朱元璋笑了，从怀里掏出个青铜钱——是他当年讨饭的时候捡的，上面铸着至正通宝，边缘已经磨得发亮：这是朕当年最值钱的东西，给你留个纪念。下次来明朝，凭这个能直接进奉天殿。
杨坚接过铜钱，放进笔记本里——里面躺着李白的诗、曹操的玉坠、包拯的墨玉牌，现在又多了个青铜钱。他看着朱元璋钻进出租车，龙袍的衣角扫过车门，像片被风掀起的云。
系统，送他回去吧。杨坚说。
任务完成。系统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却带着点温度，朱元璋已理解现代社保制度，历史轨迹未偏离——他回明朝后，将养济院的粥量增加一倍，新增二十座养老院。
杨坚靠在巷口的梧桐树上，看着时空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手机里突然弹出武则天的消息：杨司机，何时带朕去看星星？朕已让宫女备好了桂花酒。
他笑着回复：等您来喝孙权的奶茶——他的奶茶店刚出了新口味，叫东吴桂花酿。
风里飘来养老院的桂花香，杨坚摸了摸笔记本里的青铜钱，突然想起朱元璋说的话：要是明朝有这制度，百姓就不会造反了。
其实不是制度的问题，是人心。杨坚想。朱元璋的心里装着百姓，所以他能理解社保的好；现代的制度里装着百姓，所以能让老人有饭吃、病人有药治。守护历史，不是守护冰冷的时间线，是守护那些想让百姓好的人——不管是朱元璋的粥棚，还是现代的社保，都是人心的温度。
远处的路灯亮了，杨坚钻进时空出租车，发动引擎。下一个任务是什么？他想。或许是武则天的星星，或许是诸葛亮的卫星，或许是李白的淡酒。但不管是什么，他都愿意去——因为那些历史人物的笑容，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车窗外的梧桐叶落下来，正好飘在挡风玻璃上。杨坚伸手把叶子捡起来，夹进笔记本里。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他昨天刚加的话：守护历史，就是守护每一个想让世界变好的人。
风从车窗里钻进来，吹得笔记本哗哗翻页。杨坚看着那些信物——李白的诗、曹操的玉坠、朱元璋的青铜钱，突然笑了。他踩下油门，时空出租车的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光，像条连接过去和未来的线。而线的那头，朱元璋正坐在奉天殿的龙椅上，摸着怀里的社保卡样本，对着烛火微笑。窗外的月亮很圆，像他当年在皇觉寺看见的那样，却比那时的月亮，亮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