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把貂蝉送回公元192年的洛阳城时，城头的月刚爬上屋脊。貂蝉抱着杨坚给的口红盒，站在朱红门楼下笑：“明日我教大家画忻州野菊妆，定要配你说的‘西装’——那衣裳挺括，像将军的铠甲。”杨坚点头，看着她转身走进巷子里，青衫裙角扫过青石板，像一阵卷着菊香的风。
时空出租车的仪表盘突然闪起红光。系统机械的声音撞进耳里时，杨坚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新任务触发：带春秋末期越国苎萝村的西施，前往现代滨海市完成‘穿衣自由’体验。任务要求：协助她开设服装店，引导其理解‘衣裳不为取悦他人，而为表达自我’的意义；禁止改变历史进程。”
杨坚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坐标——春秋末期，越国，苎萝村西浣纱溪。他捏了捏眉心，踩下油门。等车停稳时，鼻端先涌进一缕青草香，溪水流过鹅卵石的声音裹着晨雾漫过来。
溪边的女子正蹲在青石板上浣纱。粗布裙沾着些草屑，乌黑的头发用桑木簪盘成坠马髻，侧脸浸在晨露里，像刚从《诗经》里走出来的句子——“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她的手指浸在溪水里，正绞着一匹白纱，指节泛着淡粉，像刚摘的桃瓣。
“西施姑娘。”杨坚走过去，双手抱拳作揖，尽量让声音温和，“在下杨坚，来自两千多年后的后世，想请你去看一样东西。”
女子抬头时，睫毛上还沾着水珠。她的眼睛像溪水里的游鱼，清亮得能照见人：“先生是……仙人？”她放下纱，指尖蹭了蹭围裙上的泥，“妾昨日听村里老人说，苎萝山有仙人能通古今，原是真的。”
杨坚笑了，指了指身后的牛车，木轮上还沾着草屑：“不是仙人，是带姑娘去看后世的女子，穿什么衣裳。”
西施的手指轻轻绞着纱角。她望着远处的苎萝山，山雾里藏着越国的村庄，藏着她浣了三年的纱，藏着上个月范蠡大夫来选“献给吴国的美人”时，她攥紧的衣角。“后世的女子……”她轻声说，“是不是不用再穿粗布裙浣纱？是不是不用把自己裹在厚重的衣裳里，像待售的货物？”
杨坚想起系统给的任务提示——“穿衣自由”。他伸手：“姑娘去看看便知。”
时空隧道的光影掠过眼角时，西施紧紧攥着他的袖口。等再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玻璃幕墙的高楼像石林，汽车像会跑的铁盒子，穿短裙的姑娘抱着奶茶走过，裙角晃着碎钻，像撒了一把星子。
“先生……”她抓住杨坚的胳膊，声音里带着颤，“这些房子比吴王宫还高？这些铁盒子……比马跑得还快？”
杨坚笑着递过一杯珍珠奶茶。透明杯子里，黑珍珠在奶白色的液体里浮沉：“这是现代的饮料，甜的，像越国的蜜枣水。”西施接过，指尖碰到杯子的温度，微微缩了缩，然后小心抿了一口——珍珠滑进喉咙，甜香漫开，她的眼睛一下子弯成月牙：“比蜜枣水还滑……像溪里的螺蛳肉，软乎乎的。”
文创区的风裹着咖啡香吹过来时，西施正站在“浣纱阁”的门脸前。竹编的门楣挂着蓝底白字的布帘，“浣纱阁”三个隶书字是杨坚找书法家写的，笔锋里带着越地的柔劲。她伸手摸着竹编的纹路，指腹蹭过竹节的粗糙：“像妾家院角的竹篱笆。”
店里的装修是杨坚和西施一起搭的：竹制的货架，纱帘隔出的试衣间，墙上挂着西施用苎麻织的布——浅蓝的底色，绣着游鱼和木槿花，是她浣纱时常见的景致。西施蹲在货架前，翻着杨坚给的时尚杂志，指尖点着一页吊带裙的图片：“这衣裳像妾的齐胸襦裙，只是更短……露着肩膀，会不会冷？”
“现代的姑娘不怕冷。”杨坚蹲下来，指着杂志上的模特，“她们穿这个，是因为舒服，因为喜欢。”
西施的手指轻轻抚过杂志上的面料。她想起自己在越国时，只能穿粗麻裙，领口缝得严严实实，连手腕都要裹在布袖里——范蠡大夫说，“美人要藏着，才金贵”。可眼前这衣裳……露着锁骨，裙角刚到膝盖，模特笑得张扬，像刚从溪里跳出来的鱼。
“妾要做这样的衣裳。”她突然说，眼睛亮得像星子，“用苎麻，软乎乎的；领口绣游鱼，是妾每天都能看到的；袖口织木槿花，越国的木槿花能开三个月……”
杨坚看着她翻出布料柜里的浅蓝苎麻，指尖划过布料的纹路——这是他特意找的现代苎麻，比越国的更柔软，却保留了那种带着阳光的粗糙感。西施拿起剪刀，手腕翻飞间，布料成了齐胸的款式，裙摆用薄纱拼接，像溪水流动时的波纹；领口用红丝线绣了条小游鱼，鱼鳍翘着，像要跃出布料；袖口则是淡紫色的木槿花，花瓣层层叠叠，像刚绽的蕾。
“这机子怎么用？”西施盯着缝纫机，手指戳了戳金属针头。杨坚搬来椅子，教她踩踏板：“脚要轻，像踩浣纱的石板。”她试着踩了一下，针头“嗒”地扎进布料，一道整齐的针脚冒出来。西施的嘴张成O型，眼睛里全是惊喜：“这机子比妾的纺车快十倍！妾以前绣一件裙边，要三天，现在……”她又踩了一下，针脚顺着布料往前跑，“半个时辰就能好！”
开业那天，天空飘着细蒙蒙的雨。杨坚举着手机，对着店门拍视频：“春秋时期的西施，在现代开了家服装店。衣服是用越地的苎麻做的，绣着游鱼和木槿花，像从《诗经》里走出来的。”视频发在抖音上，标题就叫“西施的浣纱阁”。
上午十点，店门开着，却没一个顾客。西施坐在竹椅上，摸着货架上的裙子，指尖轻轻碰了碰游鱼的眼睛：“是不是妾做的衣裳不好看？”杨坚刚要说话，玻璃门“叮铃”一声响——穿浅粉卫衣的女孩抱着伞站在门口，盯着货架上的苎麻裙，眼睛亮得像灯：“这裙子……好像我在博物馆里看到的古画！”
女孩叫小棠，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她摸着那件绣游鱼的裙子，布料蹭过手背，软得像云：“我昨天刷到视频，特意过来的。这裙子多少钱？”西施站起来，声音里带着笑：“姑娘喜欢就试穿，不合身妾再改。”
小棠抱着裙子进试衣间，出来时，浅蓝的苎麻裙裹着她的身子，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晃成流水。她站在镜子前，摸着领口的游鱼：“我从来没穿过这么仙的裙子……以前我总穿卫衣，因为觉得自己腿粗，不敢穿裙子。”西施走过去，调整她的领口：“姑娘的腿像溪里的莲藕，圆润好看。这裙子的裙摆宽，刚好能显腿直。”小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红了眼眶：“我妈总说我胖，要我穿黑衣服遮肉……可这裙子，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