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凑了凑,手指轻轻敲了敲麦克风:今日见诸君,坐在这样明亮的屋子里,读着书,笑着,我突然明白——滕子京要我写的,不是岳阳楼的风景,是人心底的那口气。那口气,叫家国。
第三排的女生突然站起来,抽抽搭搭地说:范先生,我上周考研没复习好,觉得自己特别没用......可听您这么说,我突然觉得,就算没考上,也得接着拼——因为我爸是农民,他说你能读书,就是咱们家的光。
范仲淹愣了愣,然后露出温柔的笑:姑娘,你爹说得对。光,不是照自己的,是照别人的。你读好了书,就能帮更多像你爹这样的人。
教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个女生抹着眼泪坐下,旁边的男生递给他一张纸巾,轻声说:我也没复习好,咱俩一起拼。
接下来的提问环节,学生们的手像森林一样举起来。
范先生,您被贬谪那么多次,怎么不放弃?
范仲淹摸了摸下巴的胡子:当年我在饶州,有朋友写信说你太刚了,会得罪人。我回他:宁鸣而死,不默而生。为人臣者,要为天下说话,不是为自己的乌纱帽说话。
范先生,您觉得现在的中国,符合您的期待吗?
这个问题让范仲淹沉默了几秒,他望着窗外的梧桐树——树上挂着滨海大学百年校庆的红布条,风一吹,布条飘起来,像北宋书院的旌旗。
符合。他说得很慢,却很坚定,在下当年在邓州建花洲书院,就是想让穷孩子也能读书。今日见你们,坐在比花洲书院大十倍的教室里,读着比《四书》还全的书,我——他哽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草稿,轻轻放在讲台上,我没白写这篇《岳阳楼记》。
演讲结束时,学生们围过来,有的要签名,有的送小礼物。范仲淹接过一个女生递来的书签——上面印着岳阳楼的插画,他用毛笔在背面写仲淹,字迹清瘦有力。
范先生,这个给您。一个穿校服的小男孩挤进来,举着一本《小学生必背古诗词》,我会背《江上渔者》!他仰着头,大声背诵: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
范仲淹蹲下来,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你背得真好。这首诗,是我在苏州做官时写的——那时候看到渔民在江里捕鱼,风大浪大,心里疼得慌。现在......他望向远处的操场,孩子们在踢足球,笑声像一串铃铛,现在的渔民,应该不用再冒这么大的险了吧?
不用啦!小男孩晃着脑袋,我爷爷是渔民,现在用渔船装了GPS,还有天气预报,可安全啦!
范仲淹的眼睛湿了,他把小男孩抱起来,转了个圈——吓得旁边的妈妈赶紧伸手扶,却见范仲淹笑着说:好,好,好!
杨坚站在旁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范仲淹抱着小男孩,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幅画。
送范仲淹回邓州时,月亮已经爬上了城墙。范仲淹站在院门口,摸着怀里的书签,声音里带着笑意:杨兄,今日之见,胜读十年书。我回去要把《岳阳楼记》再改改——加一句后世少年,如朝日初升。
别改,原样就好。杨坚靠在车门上,后世的孩子,就爱您写的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
范仲淹笑了,他转身走向书房,烛火在窗户上投下他的影子——还是那个伏在案头修改草稿的老头,可影子里多了点什么,像春天的嫩芽,像清晨的风。
杨兄!他突然回头,下次若有机会,带在下再去看看——看看那些孩子,是不是真的把书读进了心里。
一定。杨坚挥手,下次带您去吃火锅,张飞兄弟做的,特辣。
时空隧道关闭的瞬间,杨坚的手机响了——是张飞发的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杨兄弟,陶锅修好了!我跟大哥说好了,明天带他来吃辣椒火锅!你可别忘了来接我们!
杨坚笑着回复:放心吧,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涿郡校场!
他发动汽车,望着窗外的霓虹灯.....
望着窗外的车流笑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