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能打多远?他问。
导弹的射程是五百公里。军官指了指屏幕上的红色坐标,只要锁定目标,按下按钮就能打。
邓世昌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哽咽:当年某的主炮,射程只有五千米......要靠到敌舰跟前才能打。他摸了摸控制台的按键,塑料的质感陌生又新奇,现在倒好,坐在屋子里就能打遍海上。
他们走到飞行甲板时,一架歼-15正在起飞。发动机的轰鸣震得甲板发抖,尾焰烧得空气扭曲,邓世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又立刻站住——晚清的武将,连害怕都要站得笔直。
那是舰载战斗机。杨坚指着冲上天空的飞机,能飞两千公里,载弹八吨,能打飞机、能打军舰、能打潜艇。
邓世昌望着飞机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某小时候在广州湾,见过洋人的热气球......那时候想,要是能有会飞的船就好了,能从天上打倭舰。他转头看向杨坚,眼睛里的水光闪成星星,现在,真的有了。
接下来的参观像一场梦。邓世昌看了驱逐舰的垂发系统——那些圆滚滚的导弹筒像一排沉默的炮,杨坚说这一枚导弹能炸沉一艘巡洋舰;看了核潜艇的鱼雷发射管——钢铁的管口泛着冷光,杨坚说这潜艇能在水下待三个月,连敌人的声呐都找不到;看了海军士兵的队列训练——几百个人站成一排,口号声震得海鸟飞起来,邓世昌对着他们敬了个军礼,士兵们也回敬,动作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最后,他们站在航母的舰首,望着远处的舰队。夕阳把海水染成金红色,驱逐舰的桅杆上飘着龙国旗,猎猎作响。邓世昌从怀里掏出个纸包,里面是晒干的茉莉花——那是他母亲从广州寄来的,说放在身上,能避邪。他把花撒进海里,花瓣在浪里打了个转,漂向远方。
某昨天给母亲写了信。他说,声音很轻,像被风刮走的花瓣,说要是某死了,就把某的骨灰撒在海里——某是海军,死也要守着海。
杨坚掏出怀表,拧开表盖,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邓世昌和致远舰官兵的合影,每个人都穿着制服,笑得很傻。现在的海军,每年都会来黄海祭拜你们。他说,有个小学生去年还写了篇作文,说邓世昌叔叔,我们的航母比致远舰大十倍。
邓世昌接过怀表,指尖摸着照片上的自己——那时候他才三十七岁,辫梢还黑得发亮,眼睛里全是少年的意气。他把怀表还给杨坚,突然挺直了腰杆,对着大海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某邓世昌,今日得见后世海军,知甲午之耻已雪,海疆已宁——死而无憾!
风掀起他的辫梢,吹得军装的下摆猎猎作响。杨坚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俞大猷昨天说的话:当兵的,最怕的不是死,是死了之后,自己守的东西没守住。而眼前的邓世昌,终于放下了这份怕。
时空出租车的门在身后合上时,邓世昌回头望了眼航母。龙国号的灯光已经亮了,像一座漂浮的城市,在海面上闪着光。他笑了笑,走进车厢:回去吧,某该去见兄弟们了。
时空隧道的雾气里,邓世昌的声音越来越轻:告诉后世的海军——某在下面看着,要是敢丢海疆的脸,某饶不了他们。
杨坚握着方向盘,看着仪表盘上的时间跳回2023年。他摸出怀表,把表针往前拨了两分钟——现在是1894年9月17日12点43分,离黄海海战打响还有两分钟。邓世昌应该已经站在致远舰的舰首,握着指挥刀,对着官兵们喊撞沉吉野了吧?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任务界面跳成完成:任务完成,解锁海军传承·精神权限。
杨坚揉了揉眉心,摸出怀里的怀表——那是之前任务里邓世昌托他保管的,铜壳上刻着保家卫国四个瘦金体,表针还停在1894年9月17日12点45分,正是黄海海战打响的时刻。
杨坚把怀表放进抽屉——那里已经有了屈原的《离骚》残卷、岳飞的精忠布片、戚继光的迷彩布样,现在又多了邓世昌的怀表。这些东西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精神纪念碑,每一件都刻着传承两个字。
他发动汽车,时空节点在前方旋转成漩涡。窗外的海风吹进来,带着航母甲板的钢铁味,带着邓世昌的茉莉花味,带着百年前的海风和百年后的阳光。杨坚望着前方的光影,轻声说:放心吧,我们守住了。
出租车冲进漩涡的那一刻,仪表盘上的怀表突然响了——表针开始走动,从1894年走到2023年,每一声滴答,都像邓世昌的声音:今日之海军,已非甲午可比。
而海的那边,龙国号航母的舰载机正划破长空,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像一条连接过去和未来的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