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秋末总是带着些海腥味的风，杨坚把时空出租车停在海军基地外的梧桐树下时，指节还沾着俞大猷留下的海盐——半小时前他刚把那位抗倭名将送回嘉靖四十年的宁德港，老头攥着他给的《现代海军战术摘要》，眼睛亮得像夜航的船灯：某回去便叫工匠改福船的船底，这般尖底定能破倭贼的快船！
系统的提示音来得正好，仪表盘上的蓝光跳成任务界面：海军传承·终章任务：带公元1894年9月15日的邓世昌前往滨海海军基地，见证后世海军力量。任务要求：解其海疆不宁之忧，确保其感知到甲午之耻已雪。
杨坚揉了揉眉心，摸出怀里的怀表——那是之前任务里邓世昌托他保管的，铜壳上刻着保家卫国四个瘦金体，表针还停在1894年9月17日12点45分，正是黄海海战打响的时刻。他发动汽车，时空节点在仪表盘上旋转成漩涡，等挡风玻璃外的雾气散开时，眼前已是大连湾的老码头。
1894年的风比现代的烈，带着煤烟和海水的咸苦。致远舰的龙旗在桅杆上卷成一团，邓世昌正蹲在甲板上，用棉纱擦着舰首的主炮，指尖沾着黑油，额角的辫梢沾了海风的潮气。他穿着藏青色的海军制服，领口的双龙戏珠补子洗得发白，腰间的指挥刀鞘磨出了包浆——这是他第三次检查主炮的膛线了，从清晨到黄昏，手指都蹭破了皮。
邓管带。杨坚踩着木板走上去，靴底的铁钉敲得甲板响。
邓世昌抬头，浓眉下的眼睛像两团烧得正旺的煤：你是何人？竟敢擅闯致远舰？他的右手已经按在刀把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这些日子，日本间谍混进港口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他连睡觉都攥着刀。
杨坚掏出时空出租车的令牌，那枚刻着应龙纹的铜牌在夕阳下泛着暖光：在下杨坚，是时空守护者。我能带你去看一百年后的华夏海军——你想知道的，都在那里。
邓世昌的手指顿了顿。他想起昨天李鸿章的电报，说倭舰已过丰岛，想起早上给母亲写的遗书，末尾那句儿若捐躯，愿母亲以国家为重；想起致远舰的煤仓里只剩三天的煤，想起士兵们凑钱买的咸鸭蛋，想起舰尾那个跟着他跑了三年的小水手，昨天还问管带，我们能赢吗？
他把棉纱塞进兜里，站起身时军装的肩章碰了碰主炮的炮管：某跟你去。但丑话说在前头——若你敢骗某，某的刀不认人。
时空出租车的门打开时，邓世昌盯着真皮座椅皱了皱眉：这马车倒精致，就是没有辕马。杨坚笑着拉他坐下：不用马，靠引擎。话音未落，汽车已经冲进时空隧道，窗外的光影变成流火，邓世昌攥紧了扶手，却不肯叫出声——晚清的武将，连害怕都要藏在袍服里。
等他们下车时，滨海海军基地的路灯已经亮了。邓世昌抬头，最先看到的是港口里那艘巨舰——龙国号航空母舰的甲板比致远舰的整个舰身还长，舰岛的雷达罩转着淡蓝色的光，舰载机的机翼在灯光下泛着银白，像一群随时要起飞的鹰。
那、那是......邓世昌的声音发抖，手指着航母的方向，指甲盖泛着青白。
龙国号航空母舰。杨坚接过哨兵递来的参观证，挂在邓世昌的领口，满载排水量六万吨，能载五十架舰载机，航程一万海里——不用靠帆，不用烧煤，能绕地球半圈。
邓世昌往前走了两步，皮鞋底蹭过水泥地面，发出细碎的响。他伸手摸了摸航母的甲板，指尖碰到冰冷的钢材，突然想起致远舰的甲板——那是木质的，打湿了会滑，去年有个水手就是在雨天擦甲板时摔断了腿。而眼前的甲板，平整得能照见他的影子，连条裂缝都没有。
这甲板......是铁的？他问。
钢制的，防弹。杨坚说，舰载机起飞时的冲击力有几十吨，这甲板能扛住。
邓世昌的手顿了顿，突然弯下腰，用指腹蹭了蹭甲板上的防滑纹——那纹路是菱形的，像致远舰主炮的膛线，却比膛线更密、更深。他抬起头时，眼睛里蒙了层水光：当年致远舰的甲板，下雨时能滑得摔人...
现在不会了。杨坚轻声说，现在的海军，连鞋底都有防滑纹。
他们沿着舷梯往上走，邓世昌的手扶着金属栏杆，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想起致远舰的木栏杆——那栏杆被水手们摸得发亮，夏天晒得烫人，冬天冻得刺骨。而眼前的栏杆，裹着防滑橡胶，温度刚好是人体的温度。
舰岛的指挥室里，值班军官正在操作控制台，屏幕上的雷达图跳动着绿色的点。邓世昌凑过去，盯着屏幕上的光斑：这是何物？能看到倭舰？
军官转过脸，敬了个礼：报告，这是相控阵雷达，能探测三百公里内的目标，包括飞机、军舰、潜艇。
邓世昌的喉咙动了动。他想起黄海海战那天，致远舰的瞭望手喊倭舰来了时，他正举着望远镜，镜片上沾着海水，连敌舰的桅杆都看不清楚。而现在，屏幕上的光斑清清楚楚，连渔船的位置都标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