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关闭了聊天群。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杂着被顶级强者们脑补吹捧的眩晕感,让他的神经末梢都兴奋地战栗。
他整个人都飘飘然的,像踩在云端。
后背那件被冷汗彻底浸透的船长外套,黏腻冰冷,此刻却仿佛成了某种荣耀的勋章,证明着他刚刚直面过死亡的锋刃。
演!
这个字,是巴基此刻脑海中唯一的信条,是支撑他站立的唯一脊梁。
只要他演得够真,演得够像,他就是那个连鹰眼都无法斩断的存在。
他就是凌驾于所有剑士之上的绝对天敌!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虚假强大所带来的极致满足感中时,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恐怖气息,君临了整个马林梵多。
那不是杀气。
也不是霸王色霸气。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威压。
仿佛整个世界的物理法则,都在为某一个人的到来而主动扭曲、让路。
嗡——
整个战场,那喧嚣到极致的铁与血的交响乐,在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炮火的轰鸣、临死的呐喊、刀剑的碰撞,所有声音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了。
天地间,只剩下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
以及无数颗心脏,在胸腔内擂鼓般狂跳的闷响。
一艘暗红色的单桅帆船,破开海雾,缓缓驶入港湾。
雷德·佛斯号。
船头,一个男人静静站立。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存在于那里。
仅仅是存在,就让这场席卷了整个世界的顶上战争,强行画上了休止符。
红发香克斯。
海军将领们紧绷到极限的肌肉,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嗜血的海贼们刚刚还在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到了冰点。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敌我,无论强弱,都用一种混杂着极致忌惮与深深尊重的目光,注视着那个戴着草帽的红发男人。
这就是四皇。
这就是君临新世界的皇帝,所拥有的牌面。
然而,就在这片庄严肃穆,连呼吸都显得多余的死寂里。
“砰!”
一堆碎石瓦砾被蛮横地踹开。
巴基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钻了出来,他用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视线在凝固的战场上飞速扫过,最后,像一枚精准制导的炮弹,死死锁定在了那个红发男人的身上。
他的瞳孔里没有敬畏。
他的身体里没有忌惮。
他那双因为愤怒而瞬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有一种情绪。
一种看到了二十年前偷走自己全部家当还人间蒸发了的无耻债主的情绪。
在海军大将们僵硬到近乎石化的注视下。
在七武海们错愕到忘记表情管理的目光中。
在白胡子海贼团残党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眼神里。
巴基动了。
他迈开双腿,像一头被点燃了尾巴的公牛,风风火火地冲了过去。
没有丝毫的停顿。
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冲到香克斯面前,在一片倒吸凉气汇聚成的真空里,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对方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绣着金线的黑色斗篷领子。
“香克斯你个混蛋!!”
巴基的咆哮,像一道惊雷,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唾沫星子喷了那位海上皇帝一脸。
“老子的藏宝图呢!!”
“你当年弄丢了老子的藏宝图,就他妈拍拍屁股跑了!!”
“你知道那张图对本大爷有多重要吗!!”
他的语气,根本不是在质问一位君临大海的皇帝。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像是在训斥一个不争气的亲弟弟。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流动。
空间,也仿佛被这一声怒吼震得粉碎。
海军大将赤犬那张布满熔岩纹路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空白。那足以融化钢铁的下巴,微微张开,忘了合拢。
黄猿那永远挂着猥琐笑容的嘴角,僵住了。那副茶色墨镜后的眼睛,罕见地睁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