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明天必须把这熊卖个好价钱,不仅要换粮票,还得想法子弄点工业券,看能不能淘换点瑕疵布或者别的。
进城打听工作的事情也刻不容缓,否则这日子真要过不下去了。
至于柳如烟的身份问题…他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对面安静吃饭的妻子,心里沉甸甸的,这是个绕不过去的坎。
柳如烟吃得不多,动作斯文,但眉宇间也锁着一丝愁绪。
她偶尔抬眼看看林岩,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担忧,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焦虑。
林岩觉得今晚的师姐格外沉默,心事重重,连那惯常的温柔浅笑都消失了。
饭毕,柳如烟默默起身收拾碗筷。
林岩也站起来想帮忙,却被她轻轻按住了手臂。
“师弟,你歇着吧,累了一天。”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
“去后院看看那熊…我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刚才去喂水,它眼皮好像动了一下,呼吸也比之前重了。”
林岩眉头一皱,立刻警觉起来:
“醒了?”他放下碗筷,大步流星就往后院走。
后院,巨大的青石槽里。
原本瘫软的棕熊果然有了动静!
沉重的头颅微微抬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呼噜”声,被捆缚的四肢在有限的空间里徒劳地蹬踹着,巨大的熊掌拍在石槽壁上,发出闷响。
虽然顶门的厚石板和粗壮顶门杠纹丝不动,但那来自猛兽的凶戾气息和濒死的狂暴感,已透过石槽弥漫开来。
“畜生!还不老实!”
林岩眼神一厉,正要上前再次将其击昏。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伴随着一个粗犷焦急的喊声:
“林岩!林岩在家吗?!快开门!出事了!”
林岩和闻声赶来的柳如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声音,是村里的民兵队长赵大锤。
林岩快步走去打开院门。
门外,赵大锤满头大汗,神色慌张,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气喘吁吁的年轻民兵。
“赵队长?怎么了?”林岩沉声问。
“哎呀!林岩,可找到你了!”赵大锤一把抓住林岩的胳膊,语速极快,
“镇外的后山!后山野猪沟那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大群野猪,少说二三十头!疯了似的!把公社刚种下的十几亩晚苞米地全拱了!
老镇长带人去拦,结果…结果让那带头的公猪给顶伤了!腿都折了!
现在那群畜生还在那儿祸害呢!村里就你本事最大,快!快跟我去救人、赶猪啊!”
后院石槽里,棕熊似乎被门外的人声刺激,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地撞击着石壁和顶杠,整个石槽都仿佛在震动!
柳如烟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赵大锤和他身后的民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兽吼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林岩家后院的动静,看清石槽里那庞大的棕熊轮廓,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的老天爷!林岩,你…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