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哇!”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眼镜,笑容满面,语气热络得有些夸张地快步从自家门里走出来。
他眼神飞快地扫过空荡荡的院子,确认王主任已经离开,才“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刚发现”林岩的惊讶。
“哟!这位小同志是……?”
林岩心里明镜似的:这位“三大爷”,刚才院里吵得天翻地覆、他儿子被王主任带走时不见踪影,现在风波平息、王主任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恰好”出来了。这时间点拿捏得……真不愧是“算盘精”!
林岩正要开口,阎埠贵却已经自来熟地凑上前,脸上堆着那种“长辈关心晚辈”的亲切笑容,习惯性地推了推他那缠着胶布的眼镜腿:
“小同志看着面生啊,新搬来的?贵姓啊?我是这院儿的三大爷,阎埠贵,在红星小学教书,街坊邻居都叫我阎老师。”
林岩保持着基本的礼貌,点点头:
“阎老师您好,我叫林岩。刚办好手续,街道分房分到这儿了。”
“哦!林岩同志!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新邻居!”
阎埠贵的笑容更盛,但眼底深处那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算计,林岩看得分明。
他热络地伸出手,林岩只好和他握了握,感觉对方的手有点湿冷。
阎埠贵仿佛这才想起正事,一拍脑门,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
“瞧我这记性!刚才好像听见院里闹哄哄的?我这在屋里备课太投入了,都没注意……没出什么事吧?”
他眼神“关切”地看向林岩,又扫视了一下空院子,仿佛真的一无所知。
林岩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哦,没什么大事,王主任已经处理了。就是贾大妈和……嗯,好像是您家解成同志?为肉票的事有点争执,王主任带他们去街道办了解情况了。”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迅速调整,露出一副“家门不幸”的痛心疾首:
“哎呦!这个解成!真是不省心!准是又好心办坏事了!这孩子就是太实诚,老想着帮邻居忙,结果……唉!给王主任添麻烦了,也让你这新邻居看笑话了!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在屋里备课),又把阎解成的行为定性为“好心办坏事”、“太实诚”,顺便还“检讨”了一下。
林岩懒得跟他在这事上掰扯,只想赶紧结束这没营养的寒暄:
“阎老师言重了。王主任刚才也给我介绍过了,说您是这前院的管事大爷。她走得急,让我有事多向您请教。”
“应该的应该的!”
阎埠贵立刻挺了挺腰板,重新找回“管事大爷”的派头,
“走走走,小林同志,房子分哪儿了?我带你认认门,熟悉熟悉环境!”
“分的是前院西厢房,还有外院西南角那两间倒座房。”林岩直接点明。
“前院西厢房?还有……倒座房?”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瞬间闪过强烈的错愕、失望和一股难以掩饰的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