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阵型,他们的路线,他们的速度,一切都清晰无疑。
“终于来了。”
赢澜的唇角,勾起一道没有任何温度的弧线。
瓮中捉鳖。
不,这甚至算不上捉鳖。
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审判。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吊篮内的传声筒,瞬间传递给了周围其他的热气球。
“火罐准备。”
下方,秦军大营。
一如匈奴探子所报,整个大营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看起来也有些稀稀拉拉,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防备。
这完美的景象,让潜伏在暗处的冒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当他率领着先锋骑兵,悄无声息地冲入预定的攻击位置,只待他一声令下,数万铁骑就将用最狂暴的姿态,将这座看似毫无防备的大营撕成碎片。
可就在他即将举起马刀的那一刻。
他座下的战马忽然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一阵烦躁的鼻息。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从头顶的天幕沉沉压下。
“那是什么?”
冒顿身旁的一名亲卫,声音发颤地指着天空。
冒顿下意识地抬起头。
随即,他看到了让他灵魂都在颤栗,毕生都无法忘却的一幕。
只见头顶那片亘古不变的漆黑夜空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几十个巨大的橘红色火团!
如同黑夜中,突然睁开了几十只燃烧着烈焰的魔神巨眼!
还不等他们从这诡异的景象中反应过来,尖锐至极的呼啸声便撕裂了夜空的死寂!
无数拖着长长火尾的物事,从那些燃烧的“巨眼”中倾泻而下,密集得如同死亡的骤雨!
砰!
砰!砰!砰!
第一批陶罐狠狠地砸在匈奴骑兵最密集的阵中!
陶罐应声碎裂。
里面装填的粘稠猛火油,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发出了恐怖的爆燃声!
轰——!
一团团炽热的火焰轰然炸开,粘稠的液体四处飞溅,沾到任何物体都会立刻将其点燃!
刹那之间,方圆数里的戈壁滩,变成了一片哀嚎翻滚的人间炼狱!
匈奴骑兵引以为傲的战马,虽然经过严苛的训练,悍不畏死,但它们哪里见过这种从天而降,避无可避的“天降大火”?
无数战马的鬃毛瞬间被点燃,剧痛让它们发出凄厉的悲鸣,疯狂地尥着蹶子,将背上的主人掀翻在地,然后在火海中胡冲乱撞,相互践踏。
匈奴士兵们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火海中此起彼伏,却又迅速被“噼啪”的燃烧声所吞噬。
许多人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飞溅的猛火油沾上,整个人在瞬间变成一个奔跑的火炬,在绝望的挣扎中化为一具焦炭。
“长生天发怒了!这是天火!”
“是秦人的神!秦皇是神!他能召唤天火!”
仅仅是第一轮打击,匈奴人那引以为傲的斗志与勇气,就在这超越了他们认知极限的恐怖景象面前,瞬间崩溃,荡然无存。
许多上一秒还幻想着建功立业的勇士,下一秒就丢掉了手中的兵器,翻身下马,重重跪在燃烧的土地上,对着天空那几十个“火焰巨眼”,疯狂地叩首求饶。
冒顿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纵横大漠无敌手的精锐骑兵,在这片凭空出现的火海中,毫无任何还手之力地哀嚎、死去。
他的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不敢置信,眼眶几乎要撕裂开来。
“不准退!”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声音因为嘶吼而变得扭曲。
“那不是天火!是秦人的妖术!给我冲!冲过去!”
然而,在这种降维打击面前,任何英勇的指挥,任何不屈的意志,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冲锋?
往哪里冲?四面八方都是火墙!
战斗?
敌人又在哪里?他们只能看到头顶那高悬于天际,无法触及的“神罚”!
漫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也映亮了赢澜那张在吊篮中冷酷如铁的脸庞。
他在剧烈晃动的吊篮中缓缓站起,双手负后,如同巡视自家花园的神祇,俯视着下方那片由火焰与哀嚎构成的地狱场景。
他的声音不大,却借着某种奇特的机括之术,清晰地贯穿了火海与惨嚎,精准地送入每一个幸存的匈奴人耳中。
“冒顿,这就是孤送你的见面礼。”
冰冷的声音在长空之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