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车间内,机床轰鸣。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屑的味道。
易中海站在自己的工位前,脸色灰败得像刚出土的兵马俑。
周围的徒弟们,哪怕是平日里最巴结他的那几个,此刻都离得远远的,仿佛他身上带着传染病。
广播里的通报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到现在还眼冒金星。
“我没病……我能干……”易中海咬着牙,颤抖着手去扳动车床的操纵杆。
他要证明自己,只要技术还在,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就在机器启动,那巨大的齿轮啮合声响起的瞬间。
“滋——昂——!”
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钻入耳膜。
这声音在旁人听来只是寻常的噪音,但在易中海的脑子里,却像是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了神经。
那是李卫民昨晚在他潜意识深处植入的“噪音敏感”扳机——一旦听到高分贝的金属噪音,痛觉神经就会产生应激性过载。
“啊!”易中海惨叫一声,双手抱头,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正在高速旋转的工件失去了控制,刀头猛地切入过深,崩出一串耀眼的火花,那个正在加工的精密部件瞬间报废。
“一大爷!”
“易师傅犯病了!”
车间里乱作一团。
李卫民站在不远处的过道阴影里,冷眼看着被工人们手忙脚乱扶起来的易中海,在心里的小本子上又划掉了一笔。
技术大拿的人设,崩。
回到医务室时,护士苏小曼正低着头在擦拭玻璃药柜,动作有些机械。
看到李卫民进来,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站直了身子,手中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
她今天亲眼看到了李卫民是如何谈笑间把易中海送进深渊的。
这个新来的年轻医生,那副温文尔雅的皮囊下,藏着让人心悸的手段。
“李……李医生,水给您倒好了。”苏小曼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李卫民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抹布,轻轻放在桌上。
这种轻柔的动作反而让苏小曼更加紧张,呼吸都急促起来。
“小曼,以后谁来医务室开假条,或者谁私下里打听我的事,记得告诉我。”李卫民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顺从。
苏小曼抬起头,看着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敬畏的臣服:“我知道了……我一定帮您盯着。那个,刘海中刚才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好像……好像在等易师傅。”
李卫民赞许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得好。”
下班的铃声响起,工人们如潮水般涌出厂门。
冬日的黄昏来得早,天色已经擦黑。
李卫民推着自行车走出厂区,目光随意地扫过路边的一棵枯树。
树影下,刘海中正扶着脸色苍白的易中海,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易中海似乎已经缓过劲来,虽然神色依旧痛苦,但眼底那股怨毒的火苗却越烧越旺。
刘海中拍着胸脯,正义愤填膺地说着什么,在那张胖脸上,写满了名为“借刀杀人”的兴奋。
李卫民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跨上自行车融入了人流。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只要他们敢动,这把火,就会烧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