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红星轧钢厂，大喇叭里正放着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声浪在灰扑扑的厂房上空回荡，震得窗棂子都在微微颤抖。
李卫民坐在副厂长李怀德的办公室里，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上那几个鲜红的大字。
对面的李怀德正低着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墨迹未干的《关于易中海同志精神状态的医学评估报告》。
屋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陈茶混合的味道。
李怀德这种人，虽然是个副厂长，但骨子里透着股投机商的精明与市侩。
“解离性意识障碍……伴随重度神经衰弱，易导致精细操作中的肢体失控？”李怀德念叨着这几个拗口的医学名词，抬起头，那张油腻的脸上堆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李医生，这诊断，够专业的啊。”
“李厂长，我是医生，只对安全生产负责。”李卫民放下茶缸，语气平稳，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易师傅毕竟上了年纪，昨晚在院里那种狂躁的表现，你也听说了。八级钳工干的是细致活，这要是万一在加工精密件的时候手一抖，损坏了国家财产事小，要是伤了人……这责任，咱们医务室可担不起，到时候追究下来，主管生产的领导怕是也难辞其咎。”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李怀德的软肋。
他正愁没机会在技术核心部门安插自己的人手，易中海这个平日里仗着技术谁都不服的“土皇帝”，就像颗钉子扎在车间里。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李怀德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颤，“我们不能让带病坚持工作的同志流血又流泪嘛！为了易师傅的身体，也为了厂里的安全，是得让他歇歇了。”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直接拨通了广播站：“喂？我是李怀德。马上播报一则通知……对，鉴于易中海同志突发严重精神疾病，暂停其车间技术组长职务，取消本年度一切评优资格。让他去休养！对，全厂通报！”
挂断电话，李怀德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平时舍不得抽的“中华”，扔给李卫民一根：“小李啊，你是个有觉悟的好同志。以后医务室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李卫民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交易达成。
走出行政楼时，厂区的大喇叭已经滋滋啦啦地响了起来。
广播员尖锐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宣告着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一大爷，正式在官方层面被打上了“精神隐患”的标签。
【叮！检测到易中海产生剧烈情绪波动：绝望、羞愤、迷茫。】
【情绪值+2000！】
【检测到易中海社会地位崩塌，追加额外奖励：中级催眠怀表（可瞬间加深轻度恍惚状态）。】
李卫民脚步未停，听着脑海里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心情颇为愉悦。
两千点，足够换不少好东西了。
回到医务室，刚坐下没多久，采购科的孙胖子就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
这人长得尖嘴猴腮，说是采购员，其实就是个倒爷，平日里没少借着职务之便往自己兜里划拉油水。
“李医生，您找我？是不是那个……药到了？”孙胖子搓着手，一脸谄媚。
他最近那是方面有些力不从心，一直缠着李卫民开补药。
李卫民没说话，起身把医务室的门反锁上，顺手拉上了白布帘子。
这动静让孙胖子心里一毛，后背贴上了墙：“李……李医生，这是干嘛？”
“孙干事，听说最近鸽子市上的西药盘尼西林紧俏得很，一盒能换半根小黄鱼？”李卫民靠在办公桌旁，手里把玩着一只医用止血钳，金属钳嘴一张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孙胖子脸色瞬间煞白，冷汗顺着鬓角就下来了。
倒卖管制药品，这可是要吃枪子的罪过。
“我……我听不懂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保卫科听得懂就行。”李卫民随手将几张在那边世界通用的工业券拍在桌上，那是系统兑换出来的硬通货，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比钱还管用，“但我这人，不喜欢麻烦保卫科。”
他将止血钳扔进托盘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吓得孙胖子一哆嗦。
“我要几种草药，曼陀罗花粉、天仙子，还有乙醚。量不用太大，但要纯。”李卫民指了指桌上的工业券，“这是定金。事办好了，这这几张券归你，以后你的‘病’我也包了。事办不好……”
他抬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孙胖子的脖颈。
“办！肯定办！”孙胖子看着那几张面额巨大的工业券，眼里的贪婪战胜了恐惧，他甚至没敢问李卫民要这些违禁品和毒性草药干什么，抓起券塞进兜里，“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李哥您一句话的事！”
送走孙胖子，李卫民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拿起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该去车间巡诊了，看看我们的易师傅病情恢复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