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但看着叶清尘坚定的目光,只得深深一揖,
“老奴……领命!公子放心,家中一切都有我。”
“好。”
言出必行。次日清晨,在洛芸汐的陪伴下用罢早点,叶清尘未做片刻耽搁,即刻动身。
他并未大张旗鼓,便只身策马出了华阴城,径直朝着西安府方向疾驰而去。华阴与西安府相距不过两三百里,皆是关中平原坦途,快马加鞭之下,不过大半日功夫,那座巍峨古都的轮廓便已遥遥在望。
午后,日头偏西。
叶清尘牵马行至官道旁一处简陋的茶寮前歇脚。茶寮老板是个满面风霜的老汉,正佝偻着腰擦拭桌椅,动作迟缓。
他将马拴在棚柱上,迈步走进,声音平和:“老板,讨碗茶水解渴,再劳烦给马喂些草料。”
老周闻声抬头,见来客虽年纪轻轻,但气度沉静,衣袍整洁,不似寻常旅人,连忙应道:“客官稍坐,热茶马上就来。这马跑了一路,老汉给您照料着。”说罢,转身便去张罗。
叶清尘在一张方桌旁坐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茶寮。旁边一桌,两名行脚商人模样的汉子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面色不佳,言语间带着抱怨和后怕。
较胖的商人压低嗓门,心有余悸:“……真他娘的晦气!这趟南边的货,差点把命都搭进去。早知如此,打死也不贪那点近路,走那片鬼地方!”
较瘦的同伴连连点头,脸色有些发白:“谁说不是!那片石头林子,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听说近来……里头更不太平了。”
叶清尘端起老周送上的粗陶茶碗,轻啜一口,仿佛只是安静喝茶的过客。
他状似无意地转过头,看向两人,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两位大哥方才说南边的石头林子?可是往终南山方向,那片叫做‘乱石林’的地界?前些年路过一次,只记得路径崎岖难行,如今……是出了什么事么?”
两名商人见他搭话,打量他一番,见其面容平和,不似歹人,警惕之心稍减。
胖商人叹了口气:“这位兄弟是外地来的吧?那乱石林,早不是路难走那么简单喽!”
瘦商人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前几日图快,想穿林抄近道,结果刚进去不久,就听见……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惨叫声,吓得我们魂飞魄散,货都差点丢了!”
叶清尘眉头微蹙,显出适当的忧色:“竟有此事?莫非是有强人盘踞?官府也不管管么?”
老周正好提了壶热水过来添茶,闻言插嘴,摇头叹息:“客官,您有所不知啊。那乱石林地形太邪门,里头的石头长得跟迷魂阵一样,岔路多,暗洞也多。官府早些年也曾派兵进去清剿过,可连贼影都没摸着几个,自己反倒折损了些人手,后来……唉,也就不了了之了。如今也只是严令百姓,莫要靠近。”
胖商人补充道:“何止是普通强人!听道上隐约传闻,领头的,是个当年从莆田少林寺出来的狠角色,一身硬功夫厉害得很,手下也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自号什么……‘白骨寨’!”
“‘白骨寨’?”叶清尘重复一遍,轻轻放下茶碗,“好凶煞的名头。如此说来,他们平日里只龟缩在林中,不常出来滋扰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