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尘面如寒冰,在最大的洞口前数丈外阴影中稍作停顿,随即提聚全身功力,将感知放大到极致,悄然飘入了那跳动着火光的幽深山洞。
洞内并非一片漆黑,隔一段便有插在岩缝中的火把照明,只是光线昏暗,阴影丛生。通道两侧也有凿出的浅洞,充作守卫歇息之所。
隐秘的“咔嚓”声中,又有几名倚墙打盹或和衣而卧的匪徒,在睡梦中被无声收割。
洞内深处,一间较为干燥宽敞的石室中。
冯铁山并未像手下那般酣睡。他盘膝坐在一张铺着熊皮的简陋石床上,双目微阖,常年刀头舔血的生涯让他即便在巢穴中也保持着相当的警觉。
忽然,他紧闭的眼皮猛地一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毫无征兆地漫过他的心头,让他背脊骤然窜起一股寒意。
太安静了!
外面谷地里那些兔崽子,就算睡死了,也该有鼾声、磨牙声、甚至含糊的梦呓!
他骤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射如电,睡意瞬间荡然无存!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没有立刻冲出石室查看,而是屏住呼吸,将雄浑内力全力灌注双耳,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外蔓延——!
死寂!
谷地方向,本该存在的数十道粗重的呼吸声,此刻……一片死寂!唯有洞口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洞内深处囚牢那边隐约传来的啜泣。
一股凉气,从冯铁山脚底直冲天灵盖!
“何方高人?深夜来访,杀我兄弟,手段……未免太过毒辣阴损了吧!”
冯铁山深吸一口气,声如闷雷,骤然在洞内炸响!
这吼声不仅是为了震慑可能潜伏在暗处的敌人,更是为了惊醒洞内其他尚在沉睡的心腹!
吼声在洞壁间隆隆回荡。
洞内各处浅洞、岔道中,顿时响起一片惊惶的骚动和咒骂。
“大哥!出事了!”
“小刀……小刀他没气了!”
“铁头也死了!脖子……脖子断了!”
“我这边也是!……。”
慌乱的声音从不同方位传来,伴随着兵刃仓促出鞘的摩擦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慌什么慌!都他娘的给老子镇定!”冯铁山再次暴喝,周身肌肉贲张,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暴熊,“抄家伙!点亮所有火把!有硬点子摸进家里了!都给老子聚过来!”
在他的厉声指挥下,残余的匪徒总算勉强压下恐慌,迅速向石室前的通道空地汇聚。火光陆续亮起,映照出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
很快,仅存的十三名匪徒,手持各式兵刃,背靠着背,紧紧簇拥在冯铁山身后,组成了一个防御圈,惊惧的目光死死扫视着前方火光未能照亮的幽深黑暗与各处岔道阴影。
“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我冯铁山自问与阁下并无仇怨,何至于下此狠手?若是求财,一切好说!若是寻仇,也该让冯某死个明白!”冯铁山再次扬声喊道,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试探与强压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