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应声滚落,断颈处漆黑的血浆早已凝固。
叶清尘俯身,提起那颗双目圆睁,凝固着无尽恐惧的头颅。
“可惜……我尚未习得那些能拘役魂魄的秘法。否则,岂能让你就此解脱?若有可能,定要你魂灵永锢,受尽炼狱之苦,万世不得超生。”
他将头颅以厚油布仔细裹好,纳入洞府深处。
“父亲,母亲……,”叶清尘抬起头,眼中冰封的寒意终于化开一丝,露出底下深藏的悲恸与释然,“有这恶贼的头颅来祭奠你们,想必你们二老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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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转山洞,将被囚禁的几名商人与工匠解救后,叶清尘翻身上马,朝着终南山方向缓缓行去。乱石林本就位于终南山脚,既然已至此地,若不去那传说中的古墓遗迹一观,未免遗憾。
全真教遗址并不难寻,便在终南山北麓。
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在斑驳的青石板古道上投下细碎光斑。循着依稀可辨的山道前行,不过一个时辰,一片破败倾颓的建筑群轮廓,便映入眼帘。
然而,眼前早已不复典籍中描述的鼎盛辉煌。断壁残垣间荒草丛生,高可及膝。碎裂的瓦当、焦黑的梁木散落满地,不少木料已然碳化,昭示着曾经历经烈火。
“光阴……当真是世间最锋利的刀。”叶清尘轻轻叹了口气,“曾威震天下,执武林牛耳的全真教,不过数百年光景,竟已荒颓至此。”
若非草丛缝隙间偶尔露出的几根粗大承重石柱,以及石板上模糊难辨的太极纹饰,任谁也难以想象,此地便是当年道门魁首、重阳祖师的立教之地。
“据传古墓位于全真教禁地,应在道观后山方位。”叶清尘略一思忖,辨明方向,便朝着那片残破建筑群后方行去。
他步履轻盈,身形展动间,足尖在丛生的灌木梢头微微借力,便如飞鸟般掠过,几个起落,已至一处背靠山腹的缓坡之前。
“看来……便是此处了。”
叶清尘目力远胜常人,即便隔着茂密交错的枝叶,亦能隐约窥见后方那堵浑然天成,与山体相连的坚硬石壁。
他行至那片茂密灌木丛前,袍袖微震,一股雄浑却凝练的阴柔内劲透体而出,灌注于衣袖之上,随即猛地向前一挥——
“呼——!”
劲风狂卷,宛若无形巨手拂过!前方丈许范围内的灌木杂草,连同附着其上的藤蔓尘土,尽数被连根拔起、撕裂,随着气浪倒卷开去,扬起草木碎屑漫天飞舞。
尘埃落定,遮蔽之物尽去。
一面巨大、厚重、不知以何种石材雕琢而成的古朴石碑,赫然显露出来。它严丝合缝地嵌入山体,仿佛本就是山岩的一部分。
这便是——断龙石。
石面上原本深刻凿就的字迹,大多已被时光磨蚀得模糊难辨,只余些许笔画残痕,沉默地诉说着久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