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并未直接返回华山,而是绕行至华阴县城中一处隐秘据点。
进入密室,点燃烛火,他立刻盘膝跌坐于石床之上,满脸惊骇地抬起右掌。只见掌心一片乌黑,那墨色正缓缓向手腕蔓延,触目惊心。
“好诡异的毒力……,”方才交手时,他已察觉叶清尘掌力带毒,但自恃紫霞神功护体,并未太过在意。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目。雄浑精纯的紫霞内力自丹田涌出,浩浩荡荡涌向右掌,将那顽固侵蚀的黑色毒力层层包裹、驱逐。
“嗤……!”
缕缕黑气被逼出掌心,滴落地面,竟将坚硬的青砖蚀出细小坑洞,冒出刺鼻白烟。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岳不群额角已见汗珠,方才将那难缠的毒力彻底逼出体外。他摊开手掌,掌心肌肤虽略显苍白,但已恢复肉色。
“五仙教之毒,我也曾领教过,虽诡异难防,却远不及此毒这般……凌厉蚀骨。”岳不群心有余悸,回想方才交手,“叶清尘那小子,掌法尚显稚嫩,招数变化不多,可这毒力……防不胜防。若非我功力远胜于他,恐怕稍有不慎,便要吃个大亏。若真被他拖入持久消耗……败落的人,极有可能是我!”
想到这里,饶是以岳不群的城府,也不禁生出一丝后怕与惊疑。
他才修炼多久?数月而已!
而自己呢?苦修《紫霞神功》五十余载,自问内力精纯深厚,已臻一流巅峰。
可即便如此,竟险些在对方的毒功下吃亏,这《毒砂掌》的速成与霸道,简直颠覆常理!
“怪不得他敢夸下海口,言道两三年内便能超越东方不败……,”岳不群喃喃低语,眼神复杂难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桌面上那只从叶府带出的陶罐。罐口密封,却仿佛有无形的吸引力,牢牢攫住了他的心神。
这便是……以诸般剧毒调配而成的“五毒汤”。
喝,还是不喝?
这个念头,如同心魔,在他脑中疯狂滋长。
他卡在一流巅峰之境,已有七八年之久。这些年来,他每日勤修不辍,内力愈发精纯凝练,可那道通往更高境界的关隘,却如同铜墙铁壁,任凭他如何冲击,始终纹丝不动。
时间,在他这个年纪,已是最宝贵的资源,也是最残忍的敌人。
诱惑,巨大的诱惑!
恐惧,同样巨大的恐惧!
岳不群脸色变幻不定,双手时而紧握,时而松开。理智告诉他,此乃饮鸩止渴,邪道歧途。可内心深处,那股对力量的极度渴望,对突破瓶颈、振兴华山的执念,以及对叶清尘那近乎“奇迹”般进境的妒忌与不甘,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决心。
“我有《紫霞神功》护体,根基远比那小子扎实,或许少饮一些,浅尝辄止,应无大碍?”他试图说服自己,声音低微,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终于,他猛地起身,走到桌边,揭开陶罐封泥。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腐败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取过一只小杯,小心翼翼地倾倒出浅浅一杯底。那液体色泽暗红近黑,粘稠如血,在烛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喝!”
岳不群把心一横,闭上眼,仰头将那一小口“五毒汤”灌入喉中!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