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体入喉的瞬间,他浑身剧震!仿佛不是喝下汤药,而是吞下了一口滚烫的岩浆,自咽喉一路烧灼而下,直抵胃腑,所过之处,经脉如被针扎火燎,剧痛难当!
“给我炼化!”
岳不群双目瞬间布满血丝,低吼一声,不敢有丝毫怠慢。精纯绵长的紫霞内力汹涌而出,将那股狂暴的毒力热流包裹,并按照《毒砂掌》的心法路线,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
然而,仅仅运转了不到一个小周天——
“噗——!!”
岳不群猛地身躯前倾,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血液色泽漆黑如墨,甫一落地,竟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瞬间将石质地面腐蚀出一片焦黑的痕迹,腥臭刺鼻!
岳不群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体内气血翻腾,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与灼烧感,那口毒血竟是他自身精血被毒力侵蚀污染后逼出!
“咳咳,怎么可能……,”他捂住胸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挫败,“叶清尘那小子明明能承受,为何我连这区区一小口都承受不了。”
他竟然……失败了!
倘若叶清尘在此,目睹此景,定会嗤笑岳不群的天真。若这“五毒汤”真是什么人都能轻易承受,他叶家凭借此功,早就称霸武林,世代尊荣了,又何至于将秘籍尘封数十年,无人敢碰,乃至近乎绝传?
然而,纵有万般不甘,事实摆在眼前。岳不群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无法承受这“五毒汤”的霸道毒性。
他只得压下心中翻腾的屈辱与渴望,默默运转《紫霞神功》,以内力温养、修复那被毒力轻微灼伤的经脉与脏腑。
待他悄然返回华山玉女峰时,已是烈日高悬。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见岳不群踏入有所不为轩,守候已久的宁中则急忙迎上。
岳不群坐入椅中,缓声道:“师妹,我昨夜去华阴,见了叶清尘。此子确已修炼其祖传《毒砂掌》,但其中内情,与周焕信中所述颇有出入。”随即将昨夜所见所闻,择要讲述一番。
“原来如此,梁胜与赌坊之人虽咎由自取,但叶清尘手段,终究过于酷烈了些。”宁中则听完,眉头微蹙,随即问道,“珊儿呢?她怎么没跟你一同回来?”
“我去时,珊儿已饮了些果酿,有些醉意,正在歇息……。”
“醉意?”宁中则声音陡然提高,“女孩儿家,在旁人府上喝醉了?!”
“师妹莫急,”岳不群连忙安抚,“清尘虽受功法影响,行事偏激,品性却是纯良。珊儿是由他那位名唤芸汐的侍女悉心照料,你且宽心。”
他略作停顿,捋了捋胡须,试探着问道:“清尘坦言,此次邀珊儿下山庆贺,实因对珊儿心存爱慕,望我们能成全此事。师妹,你意下如何?”
“我还能怎么看?”宁中则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珊儿既愿去,心里多少是有些念想的,我总不能将她一辈子锁在山上。只是冲儿那边……,”想到令狐冲二十有五、六了,却依旧满山追猴,浪荡不羁的模样,她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岳不群见她态度松动,心中一宽,趁势说道:“师妹明鉴。清尘本性不恶,只是误入歧途。若任其沉沦,恐彻底堕入魔道,届时亦有损我华山教导不严之名。我思忖再三,此子对珊儿确有真情,珊儿对他亦不反感。若能以婚姻为纽带,或可将其引回正途。一来,珊儿心性纯善,或能化解他心中戾气;二来……我们亦可就近看顾,防其彻底为祸武林。”
他未明言的是,嵩山左冷禅步步紧逼,华山派内外交困,亟需强援。叶清尘若能成为女婿,即便双方各有算计,也是一个实力可观且关系紧密的可靠盟友。
相较之下,令狐冲虽天赋卓绝,却心性跳脱,难堪大任,更非可倚仗之人。取舍之间,于公于私,答案已不言而喻。
“只是冲儿那边……,”宁中则再次叹息,未尽之言中满是复杂与不忍。
“儿孙自有儿孙福。”岳不群端起茶盏,语气淡然,“冲儿自己不争气,我们做长辈的又能如何?总不能强压着珊儿嫁给他,那对珊儿……也是不公。”
话已至此,意思再明白不过。